書名:血與寶藏(澳洲懸疑推理天王克里斯.漢默,全新系列回歸又一力作!)
原文書名:Treasure and Dirt
產品代碼:
9786263149427系列名稱:
GR類型閱讀系列編號:
0EGR0063定價:
580元作者:
克里斯.漢默Chris Hammer譯者:
黃彥霖頁數:
480頁開數:
14.8x21x3.15裝訂:
平裝上市日:
未定出版日:
未定出版社:
木馬-遠足文化CIP:
887.157市場分類:
小說,散文產品分類:
書籍免稅聯合分類:
文學類- ※缺書中
商品簡介
澳洲懸疑推理天王 克里斯.漢默
繼「犯罪三部曲」全新力作!
血染的寶藏,藏在乾涸焦土之下
在這裡,出局即是死局
★同名改編電視影集即將播映!
★澳洲大賣70,000冊,入圍澳洲圖書產業獎和獨立好書獎
★英國《倫敦時報》當月犯罪選書
★同系列續作《密林遺骨》、《伊甸殘夢》(皆為暫譯)榮獲並入圍無數澳洲代表性文學獎項!
***
「在她看來,芬尼根谷沒有什麼改變:
環境雜亂依舊,沉溺於追求蛋白石的貪慾。」
「他很清楚,必須證明自己不僅僅是別人的附屬品,
他是能獨當一面的警探,這將是一場考驗。」
被釘在礦坑十字架上的屍體
當地邪教的祕密招募
礦產大亨的相互競逐
在酷熱荒涼的內陸小鎮中,警察努力維持法律和秩序,咬礦者掠奪蛋白石礦,宗教狂熱分子招募弱勢年輕人,億萬富翁為所欲為。
一名蛋白石礦工發現死在礦坑裡的十字架上,警方卻缺乏任何相關資訊,連是誰發現屍體都不曉得。雪梨凶案組偵緝警長伊凡被派往調查,卻發現自己和副手芮爾雙雙面臨嚴厲指控和內部調查。
他們唯一的生路,是抓到那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凶手。然而發現的祕密越多,進展就越陷入死局,一樁多年前的舊案也出現不為人知的新面貌……
在這個酷暑籠罩、蚊蟲肆虐的地方,
無論蛋白石、屍體,還是遭掩埋的祕密,
終究都會重見天日
《血與寶藏》是克里斯.漢默繼「犯罪三部曲」後的新系列首作,延續澳洲獨特又壯麗的地景描繪,此次主角則由之前專找記者馬汀麻煩的警探伊凡.路奇擔綱,與偵緝警員芮爾攜手辦案。雙主角的故事書寫,同時加入了細膩情感,也交織出比前作更高明繁複的謎團與線索,帶來更上一層的極致閱讀感受。
澳洲懸疑推理天王 克里斯.漢默
繼「犯罪三部曲」全新力作!
血染的寶藏,藏在乾涸焦土之下
在這裡,出局即是死局
★同名改編電視影集即將播映!
★澳洲大賣70,000冊,入圍澳洲圖書產業獎和獨立好書獎
★英國《倫敦時報》當月犯罪選書
★同系列續作《密林遺骨》、《伊甸殘夢》(皆為暫譯)榮獲並入圍無數澳洲代表性文學獎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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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來,芬尼根谷沒有什麼改變:
環境雜亂依舊,沉溺於追求蛋白石的貪慾。」
「他很清楚,必須證明自己不僅僅是別人的附屬品,
他是能獨當一面的警探,這將是一場考驗。」
被釘在礦坑十字架上的屍體
當地邪教的祕密招募
礦產大亨的相互競逐
在酷熱荒涼的內陸小鎮中,警察努力維持法律和秩序,咬礦者掠奪蛋白石礦,宗教狂熱分子招募弱勢年輕人,億萬富翁為所欲為。
一名蛋白石礦工發現死在礦坑裡的十字架上,警方卻缺乏任何相關資訊,連是誰發現屍體都不曉得。雪梨凶案組偵緝警長伊凡被派往調查,卻發現自己和副手芮爾雙雙面臨嚴厲指控和內部調查。
他們唯一的生路,是抓到那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凶手。然而發現的祕密越多,進展就越陷入死局,一樁多年前的舊案也出現不為人知的新面貌……
在這個酷暑籠罩、蚊蟲肆虐的地方,
無論蛋白石、屍體,還是遭掩埋的祕密,
終究都會重見天日
《血與寶藏》是克里斯.漢默繼「犯罪三部曲」後的新系列首作,延續澳洲獨特又壯麗的地景描繪,此次主角則由之前專找記者馬汀麻煩的警探伊凡.路奇擔綱,與偵緝警員芮爾攜手辦案。雙主角的故事書寫,同時加入了細膩情感,也交織出比前作更高明繁複的謎團與線索,帶來更上一層的極致閱讀感受。
作者簡介
克里斯.漢默(Chris Hammer)
澳洲犯罪小說家。任職記者三十餘年,為資深政治線記者,報導範圍涵蓋澳洲聯邦政治及國際事務等。多年來作為SBS Dateline的駐外記者,他造訪過三十多個國家,橫跨六大洲,也曾為《The Bulletin》及《世紀報》(The Age)撰稿。
他的第一本書《河》(The River)出版於2010年,以記者的視角探究乾旱的河川對於國家的影響,為非虛構寫作之傑作,廣受各界好評,2011年獲頒澳洲ACT年度好書獎,並入圍Walkley圖書獎和Manning Clark House國家文化獎。
2019年,小說《烈火荒原》榮獲了英國犯罪作家協會新血匕首獎,已改編為電視影集。其餘創作還有《銀港之死》、《雪梨謎案》等。
2021年,漢默在「犯罪三部曲」的基礎上開啟雙警探搭檔的新系列,首集《血與寶藏》不僅在澳洲熱賣,也獲得老書迷與新讀者的肯定和佳評,改編的電視影集也即將上線。
譯者簡介
黃彥霖
現職翻譯與文字工作,譯有《人類補完計畫:考德懷納.史密斯短篇小說選》、《邊緣世界》、《烈火荒原》三部曲、《世界的詞彙是森林》、《煮熊的人》等。主要領域為科╱奇幻、犯罪文學、同志及BL影視文化。
聯絡與指教請寄:moonvariant@gmail.com
推薦序/導讀/自序
★國際媒體名家與Amazon、Goodreads網站數千則讀者讚譽
漢默是一位傑出的作家——澳洲黑色犯罪小說的領軍人物。——麥可.康納利,《無辜法則》作者
閃耀動人……一個關於鮮血與迷失、充滿磨難的故事。——薇兒.麥克德米,《比小說還離奇的12堂犯罪解剖課》作者
這片澳洲黑色犯罪小說的切片,在烈日灼燒下閃耀著蛋白石般的光芒。——麗莎.格雷,《失蹤人口》作者
經典的漢默風格,將在我心中留存許久的犯罪小說。——安.克利夫斯(Ann Cleeves),英國犯罪小說家
情節複雜、峰迴路轉的驚悚小說,人物刻畫細膩,劇情曲折迂迴,全程籠罩在澳洲令人窒息的酷熱之下。——麗莎.霍爾(Lisa Hall),英國心理驚悚小說家
《血與寶藏》是一部頂尖的澳洲黑色犯罪小說,熾熱的氣息從字裡行間撲面而來。——克里斯多福.福勒(Christopher Fowler),英國小說家
這部小說是漢默迄今最出色的作品。——《倫敦時報》(The Times)
令人驚嘆——讓人欲罷不能、久久難忘。——《倫敦時報週日版》(Sunday Times)
故事氣氛濃厚,對景色的描繪出色,加上令人費解的謀殺案,兩天之內一口氣讀完,根本難以釋手,還想再讀一遍。希望之後有更多以伊凡與芮爾這對搭檔為主角的續集。——Jan,Amazon讀者
老天,真是一本好書!漢默的寫作風格從一開始就緊緊抓住你,讓人欲罷不能。情節精采,角色群豐富而立體,場景感也極為出色(那股酷熱與漫天飛蠅,讓人彷彿身歷其境!)。——johnverp,Amazon讀者
芬尼根谷充斥著祕密與腐敗。偷竊蛋白石礦的賊,逍遙法外的富翁,以及招募年輕人的邪教組織占據鎮郊的土地……《血與寶藏》是一部引人入勝的小說,請放鬆身心,沉浸在書中的聲音、景象、酷熱和對蛋白石的渴望中,享受這難得一見的佳作!——Gloria (Ms. G's Bookshelf),Goodreads讀者
人物和懸念都與這片土地及其獨特魅力完美契合。——Beata,Goodreads讀者
我通常喜歡篇幅較短的書,但在這本書中,作者對荒涼的礦業小鎮的細緻描寫卻讓我印象深刻……嚴酷的自然環境躍然紙上,作者將酷熱、蒼蠅和無情的烈日描繪得栩栩如生,彷彿這些都成了故事中不可或缺的角色。——Susan,Goodreads讀者
漢默已經完全掌握了創作的精髓。節奏緊湊,情節曲折卻巧妙而不令人沮喪,充滿了他標誌性的怪誕風格(無論你喜歡還是討厭)。……身為讀過「犯罪三部曲」系列的讀者,我很享受那種「圈內人」的閱讀感受,能理解背景中正在發生的事;但我也認為,這本小說即使獨立閱讀也完全站得住腳,就算從這裡入坑,也毫無問題。——Andrea,Goodreads讀者
文章試閱
序幕
今晚夜色漆黑,是咬礦的絕佳時機。高雲覆蓋了整片天空,遮蔽住月亮和星星,奪走世界的所有光線。這時唯有戴上軍用級夜視鏡才有辦法前進,駕駛必須在散發螢光的大地上駕駛舊卡車,小心翼翼地緩慢穿越樹木間的縫隙。明亮輝煌的地面和樹林剪影形成強烈對比,一切景象鮮明發光、超越真實,物體的邊緣滲著光線,彷彿進入電動遊戲之中。不過這裡確實是現實世界,毫無疑問。在這個世界裡,風險不只是推論;在這個世界裡,你既無法重生,也沒有第二次機會,只要被逮到偷咬礦,就再也無法翻身。你或許有辦法逃過暴力攻擊和法院制裁,不過辱名會像痲瘋病一樣緊緊相隨,跟著你前往其他蛋白石小鎮——閃電嶺、白崖、庫柏佩迪——流放的命運無法逃脫,名譽無法挽回,恥辱無以洗刷。
四名男子就這樣在寂靜中前進。他們是四隻老鼠,因為貪婪、無法言說的需求和沉默的絕望而團結一致,又因為對彼此的厭惡而分裂——他們討厭自己的本質,也討厭自己即將做出的事。引擎運轉是此刻唯一的聲音。當開到蛋白石礦田最遠邊界的山丘頂端時,駕駛將卡車緩緩停下。一路駛來,鎮上和西嶺之間唯一的連接道路「山路」不斷分岔,走到這裡只剩下枝微末節的小徑。他們讓頭戴夜視鏡,手裡拿著軍隊公發對講機的「鳳頭鸚鵡」下車。從這裡,他可以看到「山路」隨著稜線綿延起伏,一路向後回溯到十公里外的芬尼根谷。小鎮本身躲藏在谷地之中,此時透過夜視鏡只能看見光暈,不過延伸出來的路徑卻一覽無遺。雖然這裡距離鎮上只有十五分鐘,但也夠遠了,足以讓鳳頭鸚鵡在第一道閃爍車燈出現時提醒他們,讓他們有足夠時間撤離。至少他們是這麼希望。
駕駛放低一個檔位,推動卡車繼續前進,因為離開殘破的道路而進一步放慢車速。他將車開入原始路面,謹慎的態度壓過了想快點抵達、快點開始行動的渴望。熱成像夜視鏡中的卡車引擎蓋異常明亮刺眼,散發出的熱度使它如燈塔般閃耀。他知道,除非還有人也弄到了夜視鏡,否則只有山脊上的鳳頭鸚鵡能看到他們,但這仍讓他感到緊張。雖然知道不會被發現,他還是無法冒險加速;這片地形過於險惡,到處都是毫無防護的礦井、通風孔 、廢土堆 、倒木和生鏽機械零件。已經四、五天沒下雨了,但他仍擔心殘留的泥濘,擔心車輛可能打滑,失去控制。他必須避免任何錯誤。爆胎會讓他們短暫暴露在危險之中,但車軸斷裂就會是場災難。終於,目的地出現在視野中,以一輛陰暗無光的露營拖車為地標。
確定行動終於能正式展開後,坐在駕駛旁邊的領導者反而平靜下來,找回戰鬥開始前常有的沉著。最難熬的是幾個小時前,那段時間裡,他們躲在他那口貧瘠的地下礦坑裡,等待人們離開蛋白石礦田。他禁止其他老鼠喝酒或嗑藥,所有人焦躁不安,睡不著也無法說話,四個人困在一處,被境遇緊緊綑綁。
卡車在距離目標礦井兩百公尺處停下。駕駛熄火——代表過了這一刻他們便已無法回頭——而領導者爬出車外。這是屬於他的行動,風險必須由他承擔。他們已經斷斷續續觀察這口礦井一週左右,無論晴雨,也無畏愈來愈熱的天氣,前兩晚更是特別勤奮探訪。這禮拜都沒看到喬納斯.麥吉的蹤影,昨天沒見到,今天也沒有。看來情報無誤:他已經離開小鎮去享受橫財,盡情揮霍。傳聞他拿到幾十萬,甚至可能上百萬,總之是暫時離開了,因為沉浸在財富裡而疏忽大意,因為運氣太好而變得愚蠢,幾乎可說是活該被搶。幾乎。
領導者朝露營車靠近。據說麥吉最近一直住在這裡,保護礦藏不受老鼠們掠奪。不過他今晚不在。今天晚上這裡沒有任何人影。他的卡車還在,令人有些擔憂,不過車子在發光的地面上顯得漆黑,引擎沒有一絲溫度。領導者繼續走近同樣漆黑的露營車,車上並未出現任何熱源,看起來毫無生氣。雖然如此,他還是摘下夜視鏡,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入背包,然後完全依靠觸覺行動。他掏出一小瓶威士忌,憑感覺打開瓶蓋,稍微倒了一些在自己身上,接著啜了一口,含在嘴裡漱了漱,然後吐出。這是他作為掩護的藉口:他喝醉且迷了路。故事的可信度實在勉強,但他希望已足夠應付。要是真的被發現,要是喬納斯確實在這裡,他會立刻開始高聲唱歌、大吵大鬧,把音量放大到足以提醒其他人。不過此刻的他仍保持靜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希望眼睛能慢慢適應這片黑暗。
他一邊等著,一邊側耳傾聽。夜晚靜謐無聲,彷彿連萬物都屏息以待。此刻無風,即使在山脊上也感覺不到絲毫動靜,沒有任何事物能驚擾黑暗;鐵樹和裂紋桉樹稀疏零落,也沒有誰去摩娑它們的樹葉。幾公里外傳來遙遠的狗吠,更顯得這塊地方的虛無。摘下夜視鏡後四周一片漆黑,幾乎什麼都看不見,僅能勉強辨認出雲層襯托之下的露營車輪廓。他摸索著來到車門口,敲了一次,然後再一次,敲擊聲清脆如槍響。他屏住呼吸,舌頭上威士忌的味道辛辣強烈,不過露營車裡毫無聲息,沒有任何回應也沒有任何動靜。太好了,麥吉不在這裡;近期的雨水暫時擱置了採礦行動,他肯定已經離開這裡去享受自己的成果。領導者終於再次開始呼吸。
他重新戴上夜視鏡,朝礦井走去。在礦井最高點的入口處,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井口仍被鋼製蓋子覆蓋著,掛著鎖頭。很好,在唯一出入口被鎖死的情況下,底下不會有任何人。他掏出對講機,長壓三次按鈕,確認環境安全無虞。
他聽見卡車引擎啟動,並看見車子隆隆開來。隨後,駕駛和第三名隊員——他的副官[木馬-劉瑄1.1]——一起下了車,拉開車斗上的防水布,露出底下的裝備。所有工具都已準備妥當:強而有力且安靜的電動絞盤、鋪有襯墊的桶子、尼龍繩索。沒人說話。大家都清楚自己的職責:領導者會下井挖掘蛋白石,用手持挖土機開採岩壁中的寶石,而非使用柴油發電機、空氣壓縮機或真空吸泵等任何正經礦工會用的重型機械。在這裡,隱密至關重要。他的副手會把挖出的碎石集中到豎井底,裝入桶子;駕駛則負責將桶子用絞盤送到地面,再裝進卡車。他們會在天亮前一個小時離開,順路接回放哨的同伴,並在這天稍晚開採領導者名下的礦權地之後,將這些砂石混入他的原礦中。他們會把所有礦砂送到洗礦場,在光天化日下清洗並挑走蛋白石,然後低報自己發現的礦石價值。
領導者檢查了下鎖頭,看到鎖頭的牌子後鬆了口氣;用不到鋸子了,破壞剪就能搞定。這傢伙坐擁這麼多寶石,居然連牢靠一點的鎖都懶得買。領導者輕鬆剪斷硬化鋼鎖,掀起蓋子。簡直太容易。
他停頓片刻,僅為確認自己帶齊了所有必需品,接著便順著直徑約一公尺的礦井——也就是所謂的「三呎井」——垂直向下爬。他緊抓著梯子。鋼梯末端勾在井口蓋子的骨架上,一節一節向下延伸,攀爬時會微微晃動。井道裡陰森幽暗,恐怖至極,即使有夜視鏡也幾乎見不到光線。向下大約三十公尺後終於到達井底。他卸下背包,收起夜視鏡,換上傳統的礦工頭燈。開關一扳,強烈光束便照亮了靜謐的礦洞,支撐屋頂的支柱在這座人工開挖出的洞穴內投下陰影。
他所在的寬大空間——所謂的「礦井舞廳」——有二.五公尺高,足以讓他挺身直立還綽綽有餘。屋頂由直徑約三十公分、仍帶樹皮的松木樹幹支撐著。他能瞄見其中一處角落的樹幹承受了巨大的壓力,頂端已經彎曲變形,土層似乎隨時會塌陷下來。不過他並不在意——雖然上週才剛下過雨,但是潛在的坍方危機並不是他現在最擔心的問題。
這裡比大多數礦井都要整潔許多:空水瓶堆放在梯子底部,準備被送上地面。瓶子旁邊則是一堆四乘二排列的木材,不是新的,而是回收品,麥吉顯然一直在補強天花板結構。木材堆旁還有個大型銀色工具箱,鎖頭已被打開。又是另一個漫不經心的疏忽細節。他仔細觀察塵土中的腳印,找到了最上方的痕跡,然後開始沿著它們前進,篤定這些腳印將帶領他找到最近的挖掘地點,以及麥吉那筆獲利豐厚的新發現。
他往深處走去,一股臭味越發惡劣。剛才在梯子下時還只是隱約的腐敗氣息,現在已刺鼻到不可忽視。這王八蛋是怎麼回事?挖礦挖到不顧一切,連自己的屎都懶得掩埋嗎?不對,這股味道比屎尿更糟,像是被車撞死的路殺動物,勾起他刻意壓抑的某些回憶。也許是哪隻小袋鼠 倒楣掉進其中一口鼓風機孔 裡,不過這都不能阻止他繼續前進。
臉頰擦過蜘蛛網,但他毫不在意。他身後隱約傳來絞盤的聲音,桶子沿途敲擊著鋼梯下降,顯然副手已經抵達井底。
他來到一條封閉的通道,坑道靠簡陋的木框支撐,入口處掛著道路施工常用的那種橘色塑膠網。一塊從紙箱撕下的紙板上潦草寫著「不穩」。他掠過通道,經過另一個鼓風機孔,吸泵導管還垂掛在孔邊,麥吉大概最近才從這裡吸出滿滿的砂石。挖掘點應該不遠了。
經過鼓風機孔後,臭味驟然變得更加濃烈,令他噁心反胃,後腦杓的髮根瞬間豎直。這裡一定有什麼問題,而且是很大的問題。他認得這種味道,來自其他時空、某場看不見盡頭的戰爭中所帶回的記憶。
他從一架採礦機械旁走過,是一台小型挖土機。目標已近在眼前。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喬納斯.麥吉呆滯的雙眼直勾勾望著前方,某種小小黑色的東西從他嘴角蠕動爬出。這不只是死亡而已。他被釘在木條拼成的十字架上,粗大金屬釘刺穿他的雙手手腕,傷口周圍凝固著黑血,腳邊還放著一把咬礦用的電鑽,彷彿貢品一般。十字釘刑,猶如耶穌基督——差別在於他臉上沒有任何陶醉入迷,眼神裡沒有一絲狂喜。
領導者忍住作嘔,壓下胃裡翻攪的噁心感,強迫自己冷靜。他知道自己絕不能留下任何痕跡。他按下對講機按鈕,發出三次短促音,然後再三次;這是警示訊號,意思是趕快離開,立刻撤離。他環顧四周,看見了需要的東西:一只麻布袋被扔在地上。他迅速做出決定——他必須帶走電鑽,不能留下任何會讓人聯想到老鼠的物品。他拿起電鑽,接著小心翼翼地倒退離開,並用麻布袋抹去身後的腳印。他們必須離開這裡,必須讓人感覺他們從未來過。
第一章
偵緝警長伊凡.路奇坐在空中警隊所屬的塞斯納飛機後座,目光凝視著窗外。他放眼望去一片白茫,只有無盡的雲層向西邊地平線不斷延伸,在晨光中閃閃發亮。雲層下方應該正在下雨。他們從雪梨起飛時外頭大雨滂沱,飛機在灰濛濛的猛烈暴風中顛簸、搏鬥,引擎因為與天氣的對抗而哭號;但是此時在高空中,湛藍天色寧靜地飄浮在無邊無際的白色之上,彷彿一頁白紙,等待被書寫。
他看向其他人。犯罪現場調查員阮卡蘿正在筆記型電腦上工作,專注地以手指輕敲筆電,皺起眉頭後又敲一次,完全沉浸其中,沒察覺到他的目光。在她身後,法醫病理醫師布萊克.內斯則在打瞌睡,他以耳塞塞住耳朵,並用舊的航空公司眼罩遮住眼睛,鼾聲與引擎轟鳴和諧地交織。伊凡完全懶得去看自己身後,他知道後座空著。伊凡的上司偵緝督察莫銳斯.蒙特斐爾本來應該要坐在那裡才對,他應該要在這裡領導調查工作,但是相反地,那個人卻在臨行前最後一刻打電話來,說自己因故無法同行。於是,現在只剩伊凡,獨自飛向一樁命案的現場:一名蛋白石礦工被釘在某個叫做芬尼根谷的荒野小鎮,接近昆士蘭邊界,距離文明社會好幾公里。這就是他所知的所有資訊。他抵達班克斯敦機場時,那裡什麼屁都沒有。沒有簡報,不見蒙特斐爾人影,毫無半點解釋。
宿醉的尾韻令他頭痛如裂,但這不是因為飲酒過量,而是缺乏睡眠。星期天的早晨他居然落得如此境地,五點半被叫醒,在蒙特斐爾的命令下趕往機場,全都只為了被丟包並且獨自扛下這趟任務。星期天,他應該躺在床上照顧疼痛的腦袋,為自己失去的時光感到懊悔才對。或至少該像布萊克那樣,試圖抓緊時間補眠。這天無疑將會非常漫長,筋疲力盡、棘手難解。芬尼根谷一定很熱,氣溫大概會突破天際;小鎮位在內陸七、八百公里,又適逢一月,這幾乎是必然的事實。即使如此,他的思緒卻依然焦躁不安。蒙特斐爾的聲音裡有股不尋常的氛圍,潛藏著憂慮。他試圖辨識那是什麼意思,可是越回想那段對話,那感覺就變得越模糊不清。
副駕駛走回來告訴他,為了以備萬一,飛機會先在達博降落並加油。他說芬尼根谷有條簡易飛機跑道,但也僅此而已,沒有加油設備、塔台或任何服務。「不過跑道有鋪面。」飛行員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賞。
達博地面的雨勢細細綿綿,比沿海地區的傾盆大雨溫柔許多。飛機降落過程極其平穩,和在班克斯敦起飛時的驚險顛簸形成強烈對比。伊凡在細雨中穿過柏油跑道,往商用航廈前進,想去尋找咖啡和更多資訊。建築物裡空蕩蕩的,但有家咖啡廳已開門準備迎接今日的航班。他點了一杯澳式黑咖啡和預先做好的火腿起司可頌,咖啡廳用三明治機簡單加熱了一下,但溫度還不足以融化起司。他將卡片貼上結帳機時心頭猛然一緊,不過還好交易順利完成,代表帳戶裡的餘額還夠。他拿著早餐走向俯瞰跑道的窗邊,一對背包客躺在地板上沉睡著。他沿著窗戶前進,找了遠離其他人的位子坐下。他將滾燙的咖啡擱在一旁放涼,然後啃下半份可頌。食物出乎意料地好吃,看來他真的餓了。
他首先查看銀行帳戶。還好,至少不是紅字。他再檢查昨晚的提款紀錄:只有三筆,每次提了三百。也還算可以,仍在限度之內。他又從另一個帳戶轉了點錢過來——那是他的賭博專用帳戶。他知道自己應該要更自律點,他已經浪費太多私房錢在這件事上。接著他咬了一口可頌、抿了一口咖啡,打電話給莫銳斯.蒙特斐爾。
「伊凡?你現在在哪?」
「在達博補充燃料。你是發生什麼事?」
「副署長駁回了凶案組的決定。我本來已經在往班克斯敦的路上,結果接到老牛的電話要我留在雪梨。」
伊凡看見外頭跑道上的航空燃料車正朝警方飛機駛去。他瞄了下手表,發現他們已經在地面停留了十五分鐘。他低頭望向手中的可頌,剛才的胃口已經棄他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不祥的預感。星期日的清晨,天都還沒亮,副署長和「老牛」——偵緝警司兼凶案組組長德瑞克.帕肯漢——就已雙雙醒來趕著打電話給蒙特斐爾。
他試圖以笑置之。「又要拿獎牌了嗎?」
蒙特斐爾呵呵幾聲,笑得乾巴巴、毫無幽默,是伊凡再熟悉不過的笑聲。「不是的老弟,我想,我們充滿讚賞和榮譽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專業操守部正在對我進行內部調查。」
「胡說八道,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問得很好,我也不知道。」
「抱歉,我真的不懂現在是什麼狀況。」伊凡說。
「我也不懂。我還沒被正式告知任何資訊,這些都是私底下聽來的。」
「從你在上頭的朋友。」
「之類的。」
此時燃料車已開到飛機旁停下,駕駛正在連接油管。伊凡覺得蒙特斐爾的話聽起來毫無道理。過去六個月來,他和這位上司簡直無比風光,照片登上報紙、獲得傑出服務獎章,連薪水都變多了。畢竟他們偵破了一系列混亂複雜的謀殺案,涉及三位法官、一名臥底警察、一個報社編輯、一名美國黑幫分子,以及一個喜歡恐嚇勒索的無恥傢伙。他們在辦案過程中協助揭發了一個以私人美食俱樂部為核心的貪腐權勢集團,集團曝光造成的餘波持續了數月,到現在都仍未完全平息 。蒙特斐爾曾因此被視為是凶案組未來的領導者候選人,甚至有可能成為其中一名副署長,而路奇也有望升任資深警長。
「發生了什麼問題?」他問。
「反撲,舊勢力的報復。」蒙特斐爾的聲音異常平靜。「他們嫉妒我們被捧得那麼高,現在正在重申自己的影響力,想把我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