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龍舌蘭之死

原文書名:


9786263842649龍舌蘭之死
  • 產品代碼:

    9786263842649
  • 系列名稱:

    島語文學
  • 系列編號:

    IL023
  • 定價:

    420元
  • 作者:

    班與唐
  • 頁數:

    384頁
  • 開數:

    14.8x21x2.3
  • 裝訂:

    平裝
  • 上市日:

    20260211
  • 出版日:

    20260211
  • 出版社:

    蓋亞文化有限公司
  • CIP:

    863.57
  • 市場分類:

    小說,散文
  • 產品分類:

    書籍免稅
  • 聯合分類:

    文學類
  •  

    ※在庫量大
商品簡介


戰後東京。
短暫、混亂、危險的機會之城。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為了找到那個人——
她的初戀,她的殺父仇人。
以台灣留學生為主角的時代犯罪小說,
充滿危險魅力的昭和少女查案帖。
台灣歷史小說獎決選入圍、國藝會獎助、國際版權推薦選書作家
班與唐 全新力作
那頂特意留下的帽子,絕對是刻意留下的訊息,
而且只有蔡敏子,才讀得懂其中的意思。
一九四六年的東京暗潮洶湧。
澀谷的子彈煙硝尚未平息,新宿與銀座又衝突頻傳。
日本警察、盟軍、台灣人、朝鮮人與暴力團,
各方勢力在戰後殘骸中相互算計。
一串古怪電報碼,一聲響徹新橋的槍響,一本誕生於學寮的低俗雜誌,
讓女學生蔡敏子穿梭黑市,踏入夜間繁華的卡巴萊與地下酒吧。
本是為了尋找雜誌題材,卻接連捲入殺人案件:
多名離奇慘死的線人;
遭遇槍擊的脫衣舞女;
以及出現在不同案發現場的巴拿馬帽。
無論是籌辦雜誌,和暴力團周旋,或是與走私者對峙,
敏子的目標只有一個——
找到那個總是戴著龍舌蘭草編帽的人。
那個殺了她父親的初戀。
台灣歷史小說獎決選入圍作家班與唐,繼刻繪一九四ま年代逃亡記者經歷的《安雅之地》後,將視角轉至昭和東京,以一九四六年「澀谷事件」為引,融合台中清水帽蓆產業、戰後日本的危險魅力,以及形形色色滯日台灣人的機會與命運,創作了這部以台灣留學生為主角的時代犯罪小說——《龍舌蘭之死》。

作者簡介


作者簡介
班與唐
一九九三年生,著有歷史小說《食肉的土丘》、《安雅之地》、《龍舌蘭之死》,合著《文學關鍵詞100》等。寫小說之餘經營YT、podcast「熬夜的便當」。


文章試閱


3

為了與戰後的混亂共存,倖存的人們正努力過著連自己都難以想像的人生道路。雖然他們失去了前進方向是千真萬確,但也都各自踩剎車,希望能儘早神采奕奕地開始工作⋯⋯
他們為了重新振作付出了許多,光是為每天的食物奔波,就已經筋疲力盡⋯⋯若要說到有什麼划算的差事,也淨是危險的工作,或是必須仰賴美軍鼻息。
——金子光晴〈又見封建思想復甦〉

午夜時分,夜色無法染黑新宿的街道,黑市依舊通亮,且聚集的人潮比白天還多。
跟新宿西口的黑市比起來,新宿東口多了華麗的伊勢丹大樓與三越百貨,時常有軍服、西裝人士與女人頻繁進出,使得位在同一條街對面的露店,搭建的木板怎樣都不可能跨過中間的線,踏入伊勢丹大樓的勢力範圍。
敏子站在改札口旁,四處張望都沒看到林鍇錚的身影。她望著玻璃窗中,獨自一人穿著寬鬆的男襯衫、長褲站在東口,在成雙的人影間凸顯隻身的單薄。有時會有幾對掛著沉重眼袋的眼神,想試探能帶她去旅館的可能,但過沒幾秒就會轉移到其他的女性身上。
有人突然拍了下敏子的肩膀。
「小姐,不覺得今晚夜色很美嗎?」
敏子回頭看,是個頭戴鬆垮巴拿馬帽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是紙製的材料,在戰爭時期大量製造,品質沒有實際用巴拿馬草或藺草編織的好。帽子正好蓋住男人的臉,身上過於正式的成套西裝與領結,刻意在胸前口袋露出一截白手帕,但棉質布的質感無法與西裝相稱。
「你遲到了。」敏子想摘掉林鍇錚的帽子。
林鍇錚鄙視地打量著敏子,「妳怎麼什麼都不準備?」
敏子故意拎起襯衫的汗漬,「你又沒有給我買衣服的錢。」
「算了,走吧,美智子小姐在等我們。」
「舞女叫美智子啊。該不會你下午的約會就是去找她?」
林鍇錚沒理會敏子的調侃,硬是勾起她的手臂,兩人迅速地湊成一對,朝伊勢丹大樓走去。
平時郭頭家就會警告敏子,新宿東口比西口還危險,有很多年輕女孩莫名其妙消失,隔天發現橫死在哪條骯髒的巷子。敏子不是很相信郭頭家的警告,但看到低俗雜誌對女體的各種奇想,若說現實有哪個男人想對女人做一些實驗,她也不會太過意外。
伊勢丹大樓的外觀仍保留戰爭前的樣子,但插在大樓的旗幟早就不是太陽旗,換成美國的國旗,文字招牌也全換成英文字,路邊停放好幾輛盟總的軍用卡車。
美國大兵三三兩兩地坐在卡車上,跟朋友抽菸閒聊,打量路邊經過的亞洲人,清一色都是女人,刻意穿著緊繃得能看出臀部形狀的和服,踩著木屐,小步伐地跨進伊勢丹大樓,跟身旁高大的美國人比起來,矮小得不像真實的人類。
林鍇錚繼續挽著敏子直向伊勢丹大樓的門口,門口的美國軍人瞥一眼兩人,眼神俐落地掃視他們後,旋即被林鍇錚出示的旅日僑民登記證卸下防備。
軍人放行讓他們通過之前,用一根手指指著敏子的頭、胸、屁股,露出像寮生取笑銅鑼貓的嘴臉,笑過癮才放他們入內。
林鍇錚迅速地用英文道謝,繼續帶敏子快步走上樓梯,故意一次跨兩個台階走,讓矮小的敏子跟不上速度。
「他說了什麼?」
「還用問嗎?想想看,平時進得來的女人是哪種女人?」林鍇錚鄙夷地笑,「不過他大概是覺得只要是女性都可以放行吧,不論姿色如何。」
「生在這個時代的女性可真幸運啊。」敏子每往上一階,腳底板越能感受到樂舞的震動。
他們爬到三樓,來到瀰漫煙霧的走廊,成雙成對的男女在長廊上鋪墊成通往慾望的道路,順著走下去就會來到卡巴萊的雙扇門。林鍇錚一推開門,聲色一下子就奔流出來,吵雜的音樂、肉體緊貼的男女、刺鼻的酒精與菸味,衝擊著敏子的所有感官。她只能微張著嘴巴,放任大聲的薩克斯風與鼓聲封住耳朵與聲帶,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紅色的蘋果捱近嘴唇
沉默地望著藍天
蘋果什麼也沒說
但是此刻的心情蘋果能明白
蘋果好可愛呀,好可愛的蘋果

整個卡巴萊是個半圓球狀空間,最內部是半圓形的舞台,下方中央則是擠滿成對男女的舞池,外圍散布大小均一的圓桌與椅子,坐滿喝酒聊天的男女,幾乎看不到從門口走到舞池的小路在哪裡。
舞台上有個女人正在唱〈蘋果之歌〉,身後有一群穿羽毛舞衣的舞女,不斷踢高緊緻的大腿,整排看起來像是充滿韻律感的鋼琴木槌。
林鍇錚帶敏子在座椅間遊走,難免會擋到觀眾的視線,惹來聽不懂的怒罵聲。等他們勉強找到前排的空位,舞池區的男女有了新的騷動,隨著薩克斯風高昂的聲響,男人紛紛抱起身旁穿和服的舞伴,但受限於和服的活動度,女人難以完全跟上節奏,有幾對男女不慎失敗,連帶撞倒其他人。
等到歌曲結束,座位區的人們叫喊起「安可」聲,台下的群眾朝舞台扔東西,不是花束,而是各種手帕、衣物,有些飛舞起來的形狀,看似是女性內褲或胸罩。
林鍇錚指著角落邊的舞女,在誇張的羽毛舞衣包裹下,分不出跟其他舞女的差別。
「她就是美智子。」
「虧你看得出來,跟她有多熟?」
「趁換歌的時候去後台,走。」林鍇錚拉著敏子再度鑽進擁擠的座椅區,設法逆著人潮走出卡巴萊外。
推開雙扇門的瞬間,就像突然戳破一顆球,喧鬧留給門後的卡巴萊,走廊只剩下寧靜的菸味。
林鍇錚帶敏子拐過一個彎,來到另一條垂直的長窄廊,彼端有扇厚重的門,一個瘦弱的日本男人坐在門旁看報紙。
「我要找美智子。」林鍇錚微抬高下巴對男人說。
「她呢?」男人瞥一眼敏子。
「美智子的妹妹。」
男人攤開手掌,林鍇錚隨即塞了紙幣給男人。
「有錢的先生,聽我勸告,這扇門是單程票,不要當作月票呀。」男人自顧自地笑起來,黏膩的笑聲招呼兩人進去後台。
在門闔上之後,敏子才意識到後台有多混亂,像是塞滿各種舞台裝跟道具的腸道,蜿蜒且悶熱,一堆衣服穿戴一半的女人四處走動,沒人有空搭理擅闖的敏子一行人。
一個正在整理表演服裝的女子,睜著兩粒如栗子的眼睛注意敏子與林鍇錚的舉動,過一會兒她似乎認出林鍇錚的臉,小碎步走到最後一間化妝間,對半敞開的黑布幕呼喚:「美智子姊!」
從布幕半暴露的後台,敏子看到有個沒脫掉舞衣的女人原本盯著鏡子發呆,聽到有人呼喚名字後才回過神,跟鏡中的林鍇錚對上眼,立即彈起身奔向林鍇錚。
「林君,你真的來看人家了!」美智子黏有假睫毛的眼睛,欣喜地在林鍇錚身邊舞動。
林鍇錚稍微縮下巴,想保持距離,「美智子小姐,這位是我的助手,蔡敏子。敏子,這位是美智子小姐。」
美智子的眼睛死寂了下來,只是保持禮貌的笑容。
「喂,你根本就沒給我錢,我不是你的助手。」
敏子的反駁意外讓美智子揚起另一種微笑。
「啊,說起來好懷念,林君上次帶我去吃的那間餐廳,在大鐵板上面煎的肉,叫什麼?啊,ЗЪみワ(steak),對吧?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肚子撐得跟孕婦一樣,好幸福的感覺。」美智子牽起林鍇錚的手,撫摸起自己的肚子。
敏子端詳林鍇錚脫不了身的無助神情,生起之前沒想過的可能性:林鍇錚是不是受到另一個人的委託,才主動調查澀谷槍案?否則,留學生總會怎麼可能有錢請線人去吃牛排。
「是是是,林部長人最大方了,我們要在這裡訪問澀谷槍⋯⋯」
「笨蛋,別在這裡說!」林鍇錚摀住敏子的嘴,「我們要去安全的地方說,去上次的『那個地方』。」
林鍇錚一說到「那個地方」,給了美智子更大的信心,將林鍇錚的手拔下來,緊握在自己的手心裡。
「等人家換好衣服,到時候一起去『那個地方』,不管你們問什麼,我都會回答。」美智子眨眨眼睛,假睫毛掉了半邊,「等結束之後,我們可以再吃一次ЗЪみワ嗎?拜託——」
林鍇錚想抽回手,「到時候只剩酒吧還開著吧?應該沒辦法⋯⋯」
美智子嘟起嘴,「可是人家今天什麼都沒吃,滿心期待晚上見到林君⋯⋯」
林鍇錚放棄掙脫,「唉,妳們兩個白吃飯的⋯⋯」他在美智子吃醋前,趕快改口,「好啦,我猜『那個地方』會做一些簡單的料理,趕快換衣服吧。」
「就知道林君人最好了!」
美智子迅速親吻林鍇錚的臉頰,蹦跳地回黑幕後的更衣室,其他舞女已經換好舞衣,走到登台前的階梯,排列一排,等待外場的前奏一下,舞女便一個拉一個地踏上台階。
美智子拉上黑幕之前,特地留給林鍇錚難忘的回眸,「林君,不准先偷看人家換衣服唷,要看也要等晚點再說,知道嗎?喂,林君!」
「好啦,趕快。」林鍇錚等美智子確定拉起黑幕才敢碎唸,「麻煩死了,松田組的人怎麼會看上這種潘潘女?撒起嬌來,一點都不可愛,只曉得吃東西,根本就跟動物一樣。」
敏子玩弄飛散在空中的羽毛碎屑,「話說回來,林部長,你怎麼會找到美智子?」
「打聽到的。」
敏子咀嚼著林鍇錚過短的答覆,「是在『那個地方』打聽到的嗎?」
「噓⋯⋯」林鍇錚湊近敏子耳邊說:「隨時都可能有人在偷聽。不過算了,告訴妳這個消息應該不打緊。在三光町,就是離新宿東口稍遠的地方,那邊有一間Ruby酒吧,美智子常跟松田組的人去那裡幽會。」
「意思就是說,松田組是在那邊策劃槍⋯⋯的?」敏子趕緊省略敏感的詞。
林鍇錚點頭,沒放下對周遭的警備。
「但為什麼松田組非得來新宿的酒吧?」
「問我做什麼,妳的工作不就是要把這些事情調查出來嗎?」
突然槍聲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原本在抽菸閒聊的舞女,望向槍聲傳來的方向,是美智子所在的黑色簾幕。
「不會吧⋯⋯」林鍇錚喃喃著,腦袋還沒跟動作連起來。
敏子已經衝到黑幕前,掀開簾幕,地板上確實倒著一名女子,臉微側貼在地面,看得出來是剛才笑著要吃ЗЪみワ的美智子,假睫毛仍掛在驚恐的眼睛上,身上的羽毛舞衣半敞開,像是剝到一半的香蕉皮,背脊的部位有個小黑洞,流出濃稠的血液,好像是女人自己不小心滑倒才躺在那裡似的。唯一沒沾染到血液的東西,是覆蓋在女人陰部的一頂巴拿馬帽。
敏子拿起帽子,草莖白裡透黃的色澤,以及編織紋路的觸感,迅速攀附上某一段記憶。她難以克制發抖的手指,翻開帽子內裡的標牌,上面確實寫著「錦耀帽蓆店」。錦耀就是她父親的名字。
門口方向立即傳來小跑步的腳步聲,直到腳步聲推開了門,守門的男人領著一群美國軍人進來查看。
「讓開!」守門的日本男人神氣地大喊,嚇得舞女紛紛躲到簾幕背後,探查現在的風向是該逃跑還是留下來。
敏子趕緊溜到黑色布幕的後方躲起來。
美國軍人包圍起美智子的屍體,其中一人蹲下身,檢查美智子的脈搏,再瞥一眼自己的手錶,告訴身旁的人記錄時間。敏子注意到,美智子的手腕跟肘窩有許多圓形的傷口,但士兵對這一點沒半點懷疑,繼續拉開美智子身上的羽毛舞衣,露出雪白的背部,背上有還沒結痂的鞭打痕跡,散落在致命的槍傷周圍。士兵徒手戳進槍傷裡面,攪了一陣子,捏出一顆金色的子彈,一邊遞給旁邊的人,一邊對其他人下令。
兩個士兵開始移動腳步,四處尋找東西,應該是要找證物手槍。有人掀開蓋在陰部的帽子,揭露陰部位置沾滿帶血羽毛與衣服殘骸,隱約有個硬殼物體還插在死者的下體內部。
士兵彼此皺眉相覷,一人決定徒手拿出物體——是一把手槍。接著抽出子彈匣,裡頭確實少了一發,而裝填的子彈跟傷口內的子彈是同一款式。
所有士兵的第一反應,都是檢查起自己腰間配的手槍是否還在。等所有人都確認自己沒弄丟,不知道是誰先笑出第一聲,接著他們全部都大笑。檢查屍體的人掏出自己的手槍,跟插在靜子下體的手槍比對。敏子注意查看,兩把手槍的外型完全不同,美軍的槍管前後同粗,但是插在美智子下體的槍管是前端細、後端粗的樣式。
後面有士兵掏出一條女性手帕,同袍一個接一個地送到前排去,伴隨激賞的眼光看著手帕的擁有者,傳到了拿著證物的士兵手中,象徵魅力的手帕變成沾滿血與肉塊的證物墊布。剛才幫忙抱起靜子的士兵站出列,一把抱起還在滴血的美智子,好像拎著剛宰殺的雞隻朝門口走去,其他士兵也一邊閒聊其他話題。
死亡造成的混亂,就這樣離開了表演人員的後台,只殘留血跡落下的美軍鞋印。
那頂寫有父親名字的巴拿馬帽,也被美軍帶走了。
「就說了要小心吧,單程票不要當作月票。」守門男人拍了拍林鍇錚的肩膀,接著對其他舞女大吼,「看什麼?快去拿拖把來啊!」
一些穿好衣服的女人不情願地撥開簾幕,去外面搬來水桶、拖把,開始擦拭起地板。
濕抹布一抹地板,後台便飄起血與污水混合的腥味。
敏子爬出簾幕,腳踏在微濕的地面,還在消化證人的死是如何變成事實。
「喂,妳看到了什麼?」林鍇錚用交辦工作的眼神瞪敏子一眼。
「看起來死因是背部槍傷,但是有件事很奇怪,殺害死者的手槍直接插在死者的下體裡面。」敏子用手筆畫著屍體的概況。
林鍇錚不帶憐憫地問,「什麼樣的槍?」
「跟美軍的配槍長得不一樣,槍管的前端細、後端粗,像是蜂鳥的嘴巴,子彈匣在手柄的地方。」
「應該是十四年式手槍,舊日軍以前會用這款手槍,應該是透過暴力團買到的走私品。」
「意思是?」敏子打量著有軍火知識的林鍇錚。
「意思是,我們沒辦法推論凶手的身分,任何跟暴力團有關係的人,都可能有那把槍。」
「美智子小姐吃不到ЗЪみワ了,沒辦法調查了。啊,累死人了。」敏子伸起懶腰,打起捲貓舌的哈欠。
「妳這傢伙,別偷懶,趕快去那裡調查。」林鍇錚塞給敏子一張名片,白紙印有四個粗體英文字母「RUBY」。
「你不來嗎?」
「如果每件事都要我親自做,我幹嘛找妳幫忙?」
「啊,人家會迷路嘛。」
「妳不適合裝可愛。酒吧就在花園神社對面。」
「是是是,不過呀,」敏子向林鍇錚伸手,「調查需要飲食費吧?」
林鍇錚憤恨地掏出紙幣,塞進敏子手中。
「點一杯酒就夠了。」
「好小氣,林部長還是對美智子小姐比較好呢。」敏子嘟噥地收好紙幣。
「小心注意有沒有人跟蹤。」林鍇錚低聲交代完,快步離開案發現場,好像很畏懼誰會發現他在這裡似的。
敏子收好名片跟錢,像貓伸長雙臂,恨不得把脊椎到腳底板的肌肉全部延展開來,好褪去剛才目睹屍體的驚悚景象。雖然跟美智子互不相識,但是死透的雙眼,反而比有生命力的雙眼還容易烙進腦袋。
她有個預感,對殺人的一方來說,遊戲已經開始,而且極有可能是衝著她來的,因為只有她曉得那頂帽子的含意。
時間會推向我們相遇的那天。
地板殘存些許的水滴,貼上腳底,走起來感覺冰涼,不像夏夜應有的溫度。卡巴萊依舊傳來節奏的震動,想必不會因為一個舞女的死就停擺。
敏子走出後台,看門的日本男子照樣囉唆一輪,但她懶得回應,專注思考巴拿馬帽、美智子、松田組與澀谷槍案之間的關聯。
若說澀谷槍案是松田組與警察的預謀,目的在於消滅新橋的華僑,那麼那晚在警察署前的槍戰,說不定有松田組助陣。問題是那頂巴拿馬帽,跟整起槍案到底有什麼關聯?會是跟殺死父親的凶手同一人嗎?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龍舌蘭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