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高雄故事【插畫書衣版】4(完)

原文書名:


9786263842922高雄故事【插畫書衣版】4(完)
  • 產品代碼:

    9786263842922
  • 系列名稱:

    島語文學
  • 系列編號:

    IL021
  • 定價:

    350元
  • 作者:

    明毓屏
  • 相關作者:

    插畫:英張
  • 頁數:

    296頁
  • 開數:

    14.8x21x1.8
  • 裝訂:

    平裝
  • 上市日:

    20260204
  • 出版日:

    20260204
  • 出版社:

    蓋亞文化有限公司
  • CIP:

    863.57
  • 市場分類:

    小說,散文
  • 產品分類:

    書籍免稅
  • 聯合分類:

    文學類
  •  

    ※在庫量大
商品簡介


保密防諜,噤聲的年代,
揪心苦甜的時代戀曲,動人完結篇。
超越類型、國族、性別的美好故事。
臺灣糖廠包工、日本海軍少佐,
始於空襲的緣分,屬於港都的記憶。
暢銷作家 明毓屏,
夢幻般的臺灣BL神作,插畫書衣版,感動回歸。
★特邀金漫獎得獎漫畫家英張,繪製書衣精美插畫!
★首刷附贈・作者印簽完結紀念小卡
京智的愛情,不只是一場臉紅心跳的悸動,還有成為一家人相互擁抱及守護的價值與生活,這是京智所定義的相知相守。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霉味。薛東興坐在小監房的鐵床邊,望著昏灰的水泥地,猜想這次得多久才會出去,或者再也回不了家。他撫著雙腕間的疤痕,冷笑命運與預想的結果相同。娶瑞珠,算是跟老天爺搏勝一局。只是對不起瑞珠,他將瑞珠拖進自己不幸福的人生裡。
「京智,這輩子我盡力了,你得再等我下一世。往後,生生世世都給你。」薛東興不害怕,反而有塵埃落定的解脫,「你還會回老家嗎?再寫一封信給你,你會收到嗎?」
一九四五年,日治時代末期,一個高雄旗尾糖廠包工,與一個日本海軍少佐,在一場空襲中相遇。兩人的命運意外交錯,帶出今後數十年臺灣動盪的歷史。
歷經國民政府接收臺灣、日僑遣返、國共內戰、二二八、韓戰爆發⋯⋯
在我們熟悉的舊日風景中,「高雄故事」說的,
不只是時代傾軋巨浪中一段不見容於世的愛情,
更多的是臺灣這塊土地上發生過的,平凡卻現實的人生。


作者簡介


作者簡介
明毓屏
學運世代的臺北女子。曾為華視、台視、三立等戲劇節目編劇,離開電視圈後創作青少年小說,目前則著意於以歷史為骨幹、以小人物生命為血肉的小說創作,希望透過故事的力量,讓讀者體會到教科書外臺灣史的厚度與溫度,也呈現這片土地與人民的美好。

文章試閱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京智找到貧民窟一樣的町路,發現小野一家人還是過得很困難,不像小野先生所說得到臺灣國民政府的好待遇。突然怕又錯放希望再是落空。當他問到小野的家,看到來開門的貞光已經結實得長過自己的肩頭,與他記憶中可愛的小男生不一樣,心裡有些重逢的欣慰。
貞光看到老師站在家門外,既興奮又驚訝:「等一下。」貞光回頭就往屋裡跑,跑開兩步又急轉身慌亂舉起手,交代京智:「不要走。」
京智站在門口看興奮過頭的貞光跑回屋裡,再回來時,手裡抓著一封信。
貞光高興地拉著老師,靦腆指著十坪大住了一家五口的房子:「家裡太小,我們出去聊。」
「小野先生沒有去臺灣?」京智走在窄小的町路間看著地上的黃土,問得緊張。
「在臺灣。」貞光抬頭看著老師小聲回答,長大後笑起來彎彎的眼睛還是跟過去一樣,「老師不要跟別人說。」
貞光的信任讓京智為輕蔑小野先生的粗心自卑。他不知道貞光的生活為什麼沒有改善,想幫點忙減輕罪惡感:「你家裡需要幫忙告訴我。」
「不用,謝謝。父親說老師真的很關心我,果然是這樣。」貞光好高興地搖頭,「因為突然搬家上學,太引人注意,我們明年才會搬家。」
「你知道怎麼照顧家人。」京智發現貞光仍是連心機都可愛的小男生。
「不知道老師有沒有看到報紙上的消息,父親他們去臺灣的事被人家知道了。」被老師誇獎,貞光不好意思地臉紅。
「嗯。」京智確定自己就是害貞光還得把艱苦日子熬過今年的禍首,來找貞光幫忙的目的讓他更內疚,「能聯絡小野先生嗎?」
貞光突然想起手上的信,怪自己粗心地稍稍用力握拳:「父親的信,」貞光將因為義勇軍在報上曝光而不敢莽撞送出去的信交給京智,「找到沐慈了,就在東興伯伯家。沐慈很平安。」
東興。京智清楚聽見以為失去的愛情,緊張卡在喉嚨間。他停下腳步慌張打開小野的信,聽見自己喘氣的呼吸。
京智一口氣讀在工作的造船廠地址上,小野在信中交代兒子去造船廠找老師。

轉告兒玉先生,已經找到沐慈,她在兒玉先生的朋友薛東興先生家中,很平安,薛先生夫婦很照顧她,請兒玉先生放心。
要向兒玉先生解釋我還不能回家,也不方便接沐慈來照顧,所以還沒有跟薛先生見面討論替兒玉先生把沐慈帶回家的事,但是經此地聯絡人的幫忙,我已經在薛先生的婚宴上看到沐慈,她真的跟兒玉先生很像,很漂亮的小女生。
貞光收到消息後,趕快通知兒玉先生,讓他安心。

京智在無法選擇喜怒哀樂的迷惘中反覆讀過小野的信,每句話都清楚,找不到誤解。
從信紙上抬起頭,京智突然看不到貞光的臉,覺得好像赤身裸體站在刺冷的細雪中,身上每個地方都扎得麻,劇烈的心跳在胸口震動,空氣被凍結得變薄。
貞光接下京智還給他的信,很意外京智沒有大喜過望的樣子:「老師要不要寫信給父親?」貞光敏感地體貼。
「好。」京智不太確定貞光的問題,但是知道自己不對勁。他抬頭望向被窄窄的町路切下一線的天空,想確定是不是下雪。
「我去造船廠找老師拿。」貞光順著京智的目光抬頭,不覺空中有異樣。
「好。」京智低頭打開手掌,不感雪花落在手心的涼意,但手指僵麻。
「老師把信寫好,我去造船廠拿。」貞光確定京智太奇怪,不得不稍稍高聲再提醒一次。
「好,我寫好,你來拿。」京智聽到貞光給他一個寫信的工作,突然有種從夢裡醒過來,在夢中以為活著,清醒才發現自己已經死掉的感覺。「回去就寫。」
貞光讀不透京智奇怪而複雜的表情,心裡有疑卻不好意思問。京智恍惚離開的身影在貞光心裡留下可能明白的不明白。



京智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回家的,他一路不斷反覆想著小野信中的內容。
知道女兒跟情人都平安,應該要極喜極樂,可是京智糊塗地高興不起來。他曾經無助地幻想放棄愛情就能換得情人的平安,宿醉後醒來成真,京智不知道能不能討厭願望被實現而害怕再亂許願。
「為什麼這樣?」當愛情消失的風吹倒京智的人生時,京智抱著今生不變的戀戀從生命的殘牆破瓦裡爬出來,殘喘著尋找仍可以思念的種籽,一切都為堅持的感情。真愛的感覺在心裡很清楚,京智一直以為薛東興的感情跟他一樣堅定。
過去的事變成斷線失去目錄的書頁無依亂飛,一封又一封戀戀愛情等不到結果的信飄近失掉依靠的往事,冷笑附身在書頁上,將負載愛情的自己與記憶美麗的朋友一起撕成碎紙。
「為什麼背叛我,沒有道理!」京智沒辦法心存仁厚地高興薛東興平安無事並恭喜他另結新歡。越想冷靜尋找愛情腐壞的原因,曾經因愛情甜蜜的滋味就越酸。
往事不斷翻飛,京智看不到薛東興感情動搖的線索,即使是感情初始在苓仔寮誤會錯亂,在林德官受創重傷,薛東興都是愛他的陽光。
「妳知道東興不會一直愛我,所以叫我回日本。」京智在持續褪色的記憶中找到知道他心情的阿媽,以為看透很多事的阿媽熟悉她的孫子,留給他最後的勸告。
全心付出的愛情,很像以前在苓仔寮被阿媽隨意從後門潑出去的一盆水。不再被愛的感覺比失去愛情的陪伴更寂寞。
「信不回,電報不回,要結婚也應該是你告訴我,怎麼會是小野!」京智看著門把,不敢進門,怕回家後又想把自己關起來逃避現實,讓母親擔心。
京智抖著手從口袋裡拿出捲菸,火柴冷冷劃過盒邊的磷紙,死過的心像點不著的火。他含著菸,糊塗地揉弄手上的火柴:「怎麼是這樣……」
「你在做什麼?」
清子拎著取回修理鞋子的包袱回家,看到兒子莫名其妙眼眶透紅地站在門口,嚇壞了:「什麼事?是鈴子嗎?」清子亂著急,把心事給露出來。
京智拿下唇邊的菸,隨意揉過鼻梁,抹掉不該讓母親看到的眼淚。
「鈴子不肯回來嗎?」清子忍不住心急,問太多。
清子關心則亂的笨話,撩起京智無處發的脾氣:「鈴子不會回來,不要再提她!」
好意的關心招來兒子的嫌惡。清子抱著包袱,嚴肅自若地抬頭看鬧脾氣的京智:「來東京一年多,你主動跟我講話的話題只有報紙上的新聞,沒有你工作上的事,也沒有你的同事朋友。你跟我這樣的老太婆住在一起覺得無趣,我也懂。鈴子來的那幾天,你一點也沒有不快樂的樣子,我以為你想讓鈴子回來陪你。」
「講過了!」京智真的鬧起脾氣,將心裡不能說的氣憤與沮喪發洩在會容忍他的母親身上。「我不會讓鈴子再回來,沒有鈴子我一樣可以過得很好,妳不要管這種事!」
「是嗎?我不知道你每天裝著過得很好的樣子給我看,到底要掩飾什麼?」清子臉上的神情跟日頭落山後越來越冷的氣溫一樣沁人,「你怎麼會過得這麼孤單?」
孤單。京智讓母親受傷。
京智把心關起來,寂寞地跟清子住在一個屋簷下,讓她變成與兒子熟悉的外人。清子在就站他的門外,容忍兒子與她之間的距離,從不敲門。她不在乎自己被京智拒於門外的孤獨,卻在乎兒子是否孤單。
京智看著不介意兒子在她心裡製造傷痕的母親,發現自己只想過無助時該不該在鈴子身上找到依靠,從來沒有看身邊會想依靠他的母親。曾經也有人看著京智的孤獨,還會輕敲寂寞的門安慰他。熟悉的感覺、熟悉的心情,相似的情境曾經出現在他逃亡苓仔寮的那段時間。
薛東興知道京智的寂寞,給他報紙、給京智他自己不抽的捲菸。薛東興會細心在意身邊的人。
京智心裡生氣矛盾的塞子突然被拔開。他驚怒地看著清子,抬手阻止清子多問後,猛地轉身拚命往貞光家跑。清子被扔在門口,她跟兒子間的距離,還是遠得看不過。
思路突然被打開,不斷奔流。京智在路上跑得越快腦子越清醒。
他曾經以為向每個認識的人打聽薛東興下落的信都沒有回音,是因為薛東興被掛上中國政府的禁忌喪命,所以沒有人敢聯絡並告訴他薛東興的消息。現在,薛東興平安,清子讓京智想起在戰俘管理所被沒收的信,他立刻推想寄到臺灣的信與電報,可能因為與鈴子這個共產黨員的夫妻關係,被通產省閣員所說﹁概不提供任何與吉岡鈴子有關消息﹂的政府沒收,根本沒有人收到他的信,而薛東興想與他聯絡的嘗試在厭惡共產黨的政府監視下,必定更難。

我已經在薛先生的婚宴上看到沐慈。

小野寫在信裡的內容,又字字清楚地重現在京智的思緒中。讓想通為何無法聯絡後的京智好生氣。
薛東興結婚是小野到臺灣後最近的事,京智剛才發現自己不體諒母親的好意時,薛東興那種禁不起別人對他好的危險個性也讓京智想懂他所以為的背叛是怎麼回事。
或許是不久前的某一天,薛東興發現關著門期盼不出現的愛情正在傷害身邊的人,於是在等待與傷害間做出決定,放棄希望。
京智跑過落日後的街頭,跑過終於知道薛東興從他被遣返開始就一直在等他的軌跡。京智氣薛東興,也被自己氣哭。
「笨!不必想都知道我不可能讓你帶著沐慈卻不聞不問!沒定力!還說我想太多,就知道你會這樣!你就是這種個性,笨蛋!你怎麼可以這樣把我丟掉!」
從戀情還沒有開始,京智就知道自己愛著薛東興的感情有多滿,從害怕不能長久想放棄而至最後追到臺灣,總擔心薛東興會變卦。如今守不住的人果然是薛東興,京智一邊為薛東興等他這麼久心疼,一邊又為薛東興居然真的不再等他,氣壞了。
京智更氣自己沒有及早發現無法聯絡的原因,糊塗地亂傷心,結果將愛情拱手送人。
「看你怎麼見我!」京智不低頭,任性在奔跑的血液中加速,對著寒冷的東京街上吐出凝白的霧。會撒野的脾氣,在京智埋怨自己的氣恨中決定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把薛東興搶回來。



貞光看到急敲門的京智站在門口,瞪著眼睛錯愕:「我以為,明天才去造船廠找老師。」
京智大口喘氣,扶在門框上搖手,說不上話。貞光趕緊回屋裡倒出一大杯水給老師,京智接過水喝進口中卻喘不上氣,吐在牆邊。貞光看得都傻了。
「走走。」京智不斷深呼吸,指向町路頭。
「好。」貞光將杯子放在屋內玄關上,跟京智一起走出町路。
「我想加入義勇軍去臺灣,麻煩你告訴小野先生。」京智走段路喘過氣後所說的話,讓貞光目瞪口呆,不知道怎麼回答。京智看到貞光不知所措的樣子,心裡發涼,「很困難?」
「老師不相信父親的消息嗎?」貞光想不到京智去臺灣的動機,只能如此懷疑。
「不是。」京智趕緊搖頭解釋,「只是我想去臺灣。」
「臺灣快打仗了。」貞光很小心地猜想京智的意圖。義勇軍不是旅行團,貞光沒有不管誰參加都幫忙介紹的熱情。
京智發現貞光可能知道怎麼在日本找到募軍的聯絡人,所以處處迴避自己。京智知道貞光很懂得守祕密,不給個說得過的理由不會幫忙。可是他心情一團亂,思路浮躁糾結,編造不出縝密的藉口。
「我喜歡臺灣。」京智看著滿臉疑問的貞光,強裝鎮定。「你跟原田都知道我被遣返的原因。」
「嗯。」貞光隨便點頭。
原田有小情人,以前一起住在大港埔的日本鄰居有家產土地,各有不想回日本的原因,但是遣返後人事皆非,都不是回臺灣的理由。貞光比老師所瞭解的小男生聰明敏感,覺得京智有所隱瞞,更不敢答應京智的要求。
貞光意料外地難纏,京智急了:「幫我去臺灣。」
「明天,我去造船廠找老師嗎?」貞光發現京智不肯告訴他真正的原因,也就不可能為不清楚的事冒險。
「貞光。」京智心急地想得到結果,只好投降。他停下腳步緩緩深呼吸,「因為薛東興,我要回去。」
「東興伯伯。」貞光不甚理解,又突然有點明白地揚眉看著京智。
「遣返後我找不到沐慈,也一直聯絡不到他,」京智停下要說的話,忍住情緒,不讓生氣難受的激動沖回心頭,「他是我的情人,現在,他結婚了。」
貞光看著老師,頻頻眨眼睛。
走出貞光家好遠後,有一大片正在施工整理的空地,京智跟貞光並坐在人行道邊。京智抽掉一根根的菸,將自己從左營潛逃一直到被遣返的事情,全部都告訴貞光。
京智看著一直沒講話的貞光,再點起一根菸。
貞光大大地喘口氣:「老師不要覺得我很鎮定,其實我非常驚訝,即使原田已經講過,我還是很驚訝。」
「原田?」京智也很驚訝。
「遣返的時候,原田跟我說老師和東興伯伯關係不平常。」
「原田怎麼知道?」京智揚眉不解。
「我也這樣問他,原田說老師看東興伯伯的樣子像戀愛,我覺得他亂講,原田說我是笨小孩沒談過戀愛所以看不懂。」貞光恍然大悟地感歎,「你看到父親來信的時候樣子不對,我想起原田說過的話,還是懷疑不太敢相信。果然我是笨小孩。戀愛這種事,還是要戀愛的人才明白。」
京智笑著吸進煙霧,同意「戀愛這種事,還是要戀愛的人才明白」,真愛情的味道,確實只有嚐過才懂。
「不過東興伯伯喜歡老師比較少吧。」貞光不甚以為然地望望京智。
「連你也這麼覺得。」京智不曉得在不自覺中所說的話,多是他戀著薛東興的心情。
「那就把沐慈接回來,臺灣不要去了。」貞光替老師不值得,也想不懂兩個男人間的戀情。
「我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你,不是要你勸我打消念頭。」京智聽半大不小的貞光給他建議,有點啼笑皆非。
「啊,對不起。」貞光驚覺自己多話。
「能幫我嗎?」京智很怕貞光不肯。
貞光確定京智想去臺灣的理由非常私人,與任何政治議題絕對無關,便放心替京智引介:「我會把老師想去臺灣的事告訴在東京的聯絡人,幫你們見面。」
「很感謝。」京智鬆口氣,低頭謝過貞光。
提起原田,貞光想起許多的臺灣事及同學,坐在路邊跟京智講好久的話。貞光還不到回憶的年紀,但是「灣生」在臺灣的十幾年,佔有他一生記憶中不可拋棄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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