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浮世初繪.餘香

原文書名:


9786264121811浮世初繪.餘香
  • 產品代碼:

    9786264121811
  • 系列名稱:

    釀小說
  • 系列編號:

    146
  • 定價:

    420元
  • 作者:

    卡尼夫
  • 頁數:

    290頁
  • 開數:

    14.8x21x1.49
  • 裝訂:

    平裝
  • 上市日:

    20260507
  • 出版日:

    20260507
  • 出版社:

    釀出版-秀威資訊
  • CIP:

    857.7
  • 市場分類:

    小說,散文
  • 產品分類:

    書籍免稅
  • 聯合分類:

    文學類
  •  

    ※在庫量大
商品簡介


她叫劉芳郁,曾經站在舞台中央,被掌聲包圍,被世界需要。唱片熱賣、行程滿檔,她熟悉鎂光燈下的呼吸節奏,也習慣把人生交給他人安排。直到某一天,她被哄騙簽下了授權書;以為是能依靠的男人,轉身成了設局之人;名聲還掛在招牌上,資產卻一點一滴被掏空……退場,成了她唯一的路。

她住進老屋邨,穿梭在潮溼的街道與冷掉的關係之間。舊友、舊愛、新的試探,一個個在夜裡浮現;有人伸手,有人陷害,有人只是陪她看完一場無關痛癢的電影。香港依舊喧鬧,卻像一座只剩背景音的城市,越熱鬧,越顯得孤單。

一代歌姬傳奇──
以小說重現九ま年代香港浮華盛世!


各界推薦人
關錦鵬(《胭脂扣》、《阮玲玉》、《紅玫瑰與白玫瑰》導演)
雲翔(《永久居留》、《安非他命》、《十三門徒》導演)

作者簡介


卡尼夫
香港出生成長,涉獵彩妝、插畫、作曲、錄像及文字等創作。偏愛城市喧鬧擁擠,唯屬意婉拒扎堆圍爐。喜見人間知識技能學無止境,奈何總是日無暇晷,就怕來不及。

商品特色/最佳賣點


★小說筆法細緻描寫,透過一線女歌手的角色側影,重現九ま年代香港樂壇的巔峰與落寞!
★一幅濃縮了香港市民回歸前後因經濟騰飛、更朝換代、躁動不安、貪婪囤積的精緻浮世繪!
★關錦鵬(《胭脂扣》、《阮玲玉》、《紅玫瑰與白玫瑰》導演)、雲翔(《永久居留》、《安非他命》、《十三門徒》導演)──好評推薦!

書籍目錄


自序
浮世初繪.餘香

名詞對照

推薦序/導讀/自序


〈自序〉

  我不抽菸的,家裡卻放了幾盒從餐館帶回來的火柴,拿走的時候應該是覺得盒子精美吧,也可能出於花了錢買頓飯,總歸要拿點東西走的小市民心態。其中一盒是從一間距離唐人街不遠的波蘭餐廳拿的,盒身特長,火柴比一般常見的高䠷。切割得方正的木條身段頂著豔紅的火柴頭,像個棺材躺著七、八個紅面瘦子,炯炯有神地死盯著人來看。瞧它們這德性就想抽一根出來,劃一下,把它的頭顱燒起來洩洩憤,順便殺雞警猴。然而一直沒有,怕破壞了畫面的完整性。
  寫小說時最怕寫好人的片段。好人遇上好人發生好事活在好氛圍終於好結果,悶也悶死了。寫壞人固然有趣多了,但危機四伏。寫得太壞就相等於寫好人的寓言式說教效果;寫得不夠壞又怕淡而無味。世上沒有完美的人,連壞人都壞得不完美,我們就是不徹底。可我是盡量不會太刻意從讀者的角度去考慮,作品沒靈魂,自己看得不爽,再貼合讀者心意也是徒然。
  創作這篇故事時,剛好在人生得與失的經歷裡碰上一點領悟。再能夠興風作浪呼風喚雨的大人物畢竟都是人一個,在浩瀚的世情裡渺小得幾乎連造物者都忘卻了。我創作時有一個陋習,就是禁不住不斷把人物像案件般抽絲剝繭,往往在快要把他們扒個清光之前才驚覺自己的殘忍。幸好在懸崖勒馬時沒有把人物身上最後的蔽體布剝走,總算是沒有破壞了故事的完整性。
  我寫的故事都是大城市裡的小人物,縱使他們可能名成利就、身分顯赫、家財滿貫。但當一切都被剝光後,每個人都只是個戰戰兢兢地存活在鋼筋森林裡的人。這方面,上天倒是很公平。
  劉芳郁的故事,不僅僅是一個歌女的生涯。我不是娛圈中人,人家工序上的運作細節就盡量不瞎寫了。到底是個女人,唱歌的和當文員主婦的其實都是同行,她固然更有條件去跋扈張揚,但摔下來時跌得比愛談論她的市民更痛更矚目,這就是我獲得靈感再搜集材料之後,異常雀躍地很想把這個故事寫完,但寫好了一改再改又是好幾年的光陰。

                 卡尼夫
           二○一四年春•滿地可

文章試閱


又是一個百無聊賴的炎炎下午。
  晾晒在窗外的衣物被微風吹至緩緩地擺動,一時這邊衣袖碰上那邊褲管,一時褲管被吹起, 繞著竹竿子打了一兩個圈,覺得無聊了又鬆開,繼續無所事事地飄蕩著。
  劉芳郁從來不收看下午電視的婦女時段,覺得內容太無謂了,比兒童時段的更不濟。情願點上一根菸,帶上墨鏡,靠著窗邊發呆。白烈烈的陽光晒在對面小山丘上的相思樹叢,細長的綠色葉子和芥末黃的花蕊,折射出滿山朦朧的一點綠一點黃。陽光落在她身上的白色雷絲胸罩的肩帶上,跟乳溝的線條,碰撞出分明的光暗對比。胸口上那顆朱砂痣照得分外剔透,盤起的大鬈髮晒出深褐色的層次,手上托著那個賣不掉的小巧水晶菸灰缸,透出一彎花紋光環落在掌心。這樣子一個畫面,定了格就是一幅莫奈的印象畫,黑白的會是彼得•倫堡最佳遺作,畫面若是緩緩地往後退,定必是史丹利•寇比力克最具張力的鏡頭。
  夏蟬哨長的鳴唱,沐浴於光輝裡的劉芳郁,神經最是鬆弛。
  突然門鈴一響。
  她嚇了一跳,下午三時多誰會過來找她呢?「房屋署的人終於找上來了,一定是了,沒了沒了!」她急得把菸擠熄,順手就把菸蒂往窗外彈出,菸蒂擦過晾晒著米白色的襯衫,劃出一道灰痕。她看在眼內,眉心痛惜地皺了一下。
  門鈴再響一次。
  「來了……誰啊?」她模仿著老太婆沒力氣的語氣,同時焦急地披上那件從前留下來的絲質浴衣,繫好衣帶,卻忘了拿掉墨鏡,撥弄了幾下頭髮,心中已冒出明天娛樂版頭條「劉芳郁山窮水盡,違規平租公屋避世!」從防盜眼裡只模糊地窺看到外面是一個高頭大馬的男人身影。
  「你是誰啊?找誰呀?」她側耳靠近門邊壓低嗓子喝問。
  「找妳啊,我是卓念旗啊。」外面的人回答。
  「沒姓卓的,找錯啦!過主吧!」她冷冷地回應一句,鬆了一口氣,已準備回過身去。
  「是找妳呀,劉芳郁老師!」外面的人死纏著。
  她聽到自己的全名被振振有詞地朗讀出來,嚇得雙腳發軟。「不得了,記者終於也找上門來了!」很快全香港的人也知道她潛匿在這裡。都怪自己平時出入喬裝老太婆不夠仔細,別人嘉寶都能瞞天過海直至百年歸老,自己一下子就被人揭發了。
  猶豫了一會,心裡面想:「紙包不住火的,死就死吧!快點打發他走便是了。」深呼吸了一口,隨即掛上防盜鍊,開了一線門縫探頭往外看。
  「你到底是誰?來幹嘛的?你怎會知道我住這裡的?」她很是詫異,這個年輕的記者看著有點眼熟。
  「說來話長啊老師!我來是想跟妳學唱歌的,劉芳郁老師!」這男生本以為唸出對方的全名聽上去很是隆而重之。
  又聽到自己全名,她指著他厲聲道:「你發什麼瘋呀你,你敢再叫我的名字?」說完很快瞄了這人身後一眼再道:「誰派你來的?」想了一下再嚇唬他:「再不走我就報警去!」她把自己也嚇唬了。
  被她突如其來的喝罵,外面那個人一時反應不過來,但還是恭敬地試著解釋:「老師,妳不認得我了?我之前在北角那間音樂學校跟妳學過唱歌的,我叫卓念旗啊!」那男生再次解釋:「妳笑我聲音厚得像頭牛的那個學生呢?」
  這個學生很乖巧,對老師非常尊敬。她想起來了。
  「我退學了,裡面沒有一個老師比妳教得好。」男生誠懇地說著。
  「啊!是嗎?」她敷衍一句,還未放下防線。
  「真的啊老師!在最後一課的晚上,我怕在學校說話不太方便,便跟著妳走到樓下,豈料老師妳才離開學校大門,就跳上巴士了。我趕緊打了一輛的士跟在後面,不知妳會在哪一站下車, 我唯有一個站挨一個站跟過來的。」男生輕聲地細述著。
  「你就一直跟到這一層樓?」她心裡一涼,瞪著眼問了一句。
  那男生歉疚地低下頭來,輕輕點了一下。
  「學什麼唱歌呀!我看你是變態的是不是?我警告你,你快給我滾!我現在就報警去!」她由恐慌變成憤怒,責罵著那男生,咬牙切齒的,但嗓門還是壓得低低。
  「不是呀不是呀老師,我不是……的呀老師!」那男生焦急地解釋著,把不能說出口的字吃掉了。
  眼前這個人說話老師前老師後,她早就心軟了,只不過她要面子,被鄙視過的人最計較這些。
  「你像寃鬼般死纏著我到底想幹嘛你?」她語調放緩了點。
  那男生搶著說:「我真的很想跟妳學唱歌的,劉芳……」被她厲聲打斷:「唄唄唄……你敢再叫呀你?」下意識又瞄了他身後一下,公共屋邨窮人再多也不及三八的婆娘多。再打量一下這個難纏的小子,算是蠻正正經經。
  她冷冷地道:「進來再說……」她可賠不上再搬家的後果,唯有叫他進來。
  卓念旗高大魁梧的身軀,站在狹小的單位裡,頂天立地的,異常滑稽。加上面上豆大的汗珠、傻憨的表情,劉芳郁怕忍不住笑了出來有失威嚴,想快快交代兩句就打發他走。其實她自己的狼狽相也好不到哪裡去,蓬鬆的鬈髮,浴衣再架上一副墨鏡,故作姿態地擺出一點過了氣的明星架子。
  「你怎麼直接就衝到別人家來的,有禮貌嗎你這樣子?」她的聲音比剛才響亮多了。
  男生慢慢地解釋:「對不起老師,我知道今天可能會把妳嚇壞,怕被妳誤會我是……」她厲了他一眼,插嘴道:「變態咯!」
  「……其實我上星期已先寄了張卡給妳,裡面寫了原因,但見老師妳沒回音,猜想可能寄失了,所以……」那男生低頭接著解釋。
  「什麼卡呀?啊!那張卡,我以為是惡作劇,嚇得我。」她記起有一天門縫壓著一張卡。「我沒看,扔了!」瞄了失望的卓念旗一眼:「我又怎麼知道是誰寄過來的呢?」
  大家也沉默了一會。
  卓念旗沒想出什麼新的話來,只好重複剛才的:「我真的很想跟……」
  「哎呀你別囉唆啦!煩得吶!女人也沒有你囉唆!上學的事情嘛……電話裡再談吧!」她搶過來說,末的一句說得模棱兩可。
  「啊!謝謝老師!我會努力的,不會令老師失望的!」男生興奮地道謝。
  「別再老師老師了,叫到人也老了幾十年,好聽嗎?以後就叫我……郁姐吧!」她語氣轉得柔多了。
  「是的郁姐!我會加油的!謝謝郁姐!」男生笑著再道謝。
  「好了好了,先回去吧!等我助手的電話。」她說著開了門縫,四下一瞄,把他推送出門外,臨關上門前嚴肅地叮囑那男生一句:「不要告訴任何人我住在這裡!」
  「知道了……郁姐。」那男生恭敬地回答,立在外面等門關上。
  門一關上,她心裡就盤算著該怎樣開價,作育英才?她哪有這片心。雖然總不能獅子開大口,當如幫補日常零用也蠻不錯,生活開銷總算有點著落,她覺得要抽根菸、喝杯威士忌慶祝一下。

  漆黑的樂隊排練室裡,凝固了一股混濁而濃烈的尼古丁味,兩邊窗戶被黑色的尼龍布簾蓋得牢牢,只剩下一個小角落漏了點光。所有樂器也靠著這點光,現出自己輪廓的邊線。才走進去排練室就好像踏進了另一度空間。丁點兒的雜聲也被隔音設備吸去了,耳朵靜得發鳴,只聽到劉芳郁的喘氣聲和責罵聲。
  「外頭三十幾度,要我爬四層樓梯,想熱死我!你也真是的,不租一間有電梯的。」芳郁見沒有人,便脫掉灰白的連髻假髮,用紙巾拭了額頭耳背的汗水後,使勁地用紙巾扇出一點風。身上老式的大領灰地暗花襯衣背後也透了點汗溼。
  「郁姐,辛苦妳啦……都是我和樂隊幾個成員貪舊樓租金便宜啊。」念旗不好意思地解釋著。
  「幾個人也租不起有電梯的嗎?搞音樂的人窮得呢……裡面黑成這樣,想摔死我,快開燈!」芳郁在卓念旗身後探視著。
  念旗放好鑰匙,笑盈盈地趕緊摸開了燈:「地方淺窄啊,郁姐不要介意,這邊坐。」
  「什麼臭味?死過人嗎?臭的呢……快開窗開抽風機……冷氣也開唄!」芳郁掩著鼻子,「有香薰蠟燭嗎?」念旗三兩下功夫把芳郁的要求辦妥,順手把椅子移過來讓她安坐在冷風出口。
  「郁姐當心別著涼啊,要喝點冷飲嗎?」念旗微笑地問。
  「你說呢?快變成人乾了,可樂吧,冰的,要健怡那款……還是啤酒吧,降火。」她說時扇了紙巾一兩下。
  「好的啊郁姐!」念旗笑嘻嘻地回應著,蹲下來在小冰箱裡找。
  「你到底一直在笑什麼呀笑?我臉上有東西嗎?」她終於屏不住質問他。說著從長形提包裡拿出粉盒,打開鏡子照了一下,再追問:「笑什麼呀你?說呀!」
  「沒有呀!」念旗回答時還是帶著尷尬的笑容,一邊把啤酒倒在杯子裡再遞給她。
  「沒有?我想起來了,在那間學校上學的時候我就留意到你常常偷笑,我長得像小丑嗎?難看嗎?」她把啤酒接過來,喝了一口,瞄了他一個冷眼續道:「說你變態準沒錯的,我告訴你呀,上課就是上課……你不要玩那些……暗戀我!」她一時忘記自己一身寬衣闊褲老太婆的打扮。
  「哈哈!」念旗終於大笑出來。
  「你看你!」她搖著紙巾的手停了下來指著念旗,並緊盯著他。
  他看到劉芳郁嚴厲的眼神立即收起開懷的笑容,只帶點笑意解釋說:「郁姐不要誤會啊,我只是覺得妳說話時很好笑、很滑稽的。」
  「我滑稽是嗎?你人長得牛高馬大,說話聲音輕得吶像隻鵪鶉一樣,你不滑稽?我滑稽……」她表情動作誇張了一下,念旗覺得自己說話冒犯了芳郁,便低下頭來。
  芳郁見狀續道:「幹嘛?罵一句就不行了,上我的課就要抵得住給我罵。」
  「郁姐嘴巴在罵人,內心其實很直率很善良,跟人一樣的漂亮。」念旗傻傻地說。
  「別賣口乖了,學費還得跟你算足的。好了,廢話別說了,電子琴開了沒有,我上完洗手間先試試你音域。」她說完便向房間盡頭走去。
  排練室的洗手間也是被粗略地漆成全黑的,木門、地板、馬賽克,連原本白色的天花板也不能倖免。燈開了,就看到牆邊胡亂掛滿桃紅、豔綠、鮮黃的飾物,大膽、敢為、叛逆的色彩,盡是年輕人率直自我、喜歡怎樣就怎樣的生活態度,生命輕狂的底蘊。
  劉芳郁驟然想起自己年輕時那段壓抑的歲月。
  看著水龍頭流出亮晶晶的小水柱,想著很久沒有人讚美她了,與人交流時那久違了的親切感……近在咫尺的距離……男人汗氣和堅實而低沉的聲線,發出一陣陣酥軟的頻率。劉芳郁抬起頭來,看到鏡子裡老態龍鍾扮相的自己,竟敢冒出一個這樣曖昧的念頭,一股羞愧的厭惡感就湧上來。
  「還得要整理一下大家角色身分。」其實是她庸人自擾。
  「當他做乾兒子嘛?他年紀又太大,當他做情人嘛?……自己……他年紀又太輕……當他弟弟好了!」她性格一直是這樣,思想上一定要有個落腳點才可以行動。
  「……什麼乾兒子什麼弟弟,不就是師傅徒弟的關係嗎?」她一個人時間太長了,魔鬼與天使還不是她一人分演兩角。馬桶繩子拉一下,水就轟轟隆隆地湧下來,什麼雜七雜八的思維統統都給沖走了。
  從洗手間出來,昂然的步履,好像想通及整理好什麼似的。劉芳郁返回電子琴那邊,正襟危坐,起了一個和弦,嚴肅地示意卓念旗唱出來。念旗也收起稚氣,認真地詠唱著,很享受自己爭取回來的學習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