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疫狐紀
原文書名:
產品代碼:
9786264441407系列名稱:
新人間系列編號:
AK00453定價:
400元作者:
張翎頁數:
232頁開數:
14.8x21x1.26裝訂:
平裝上市日:
未定出版日:
未定出版社:
時報文化出版企業(股)CIP:
857.7市場分類:
小說,散文產品分類:
書籍免稅聯合分類:
文學類- ※缺書中
商品簡介
瘟疫與疾病是照妖鏡,照盡人性的光與暗。
當世界在驚恐、孤獨、狐疑中,大家積攢很多情緒,
有話要說,於是有了這部情緒之作!
須文蔚 專文推薦
平路、石曉楓、封德屏、廖玉蕙、簡靜惠 一致暖暖推薦(姓名排列按筆畫順序)
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為背景,串聯起兩個家庭的辛酸祕史,涉及阿茲海默症群體與母女關係救贖!
張翎:在我以往的創作經歷中,我很少涉及當下題材,總覺得塵埃尚未落定,需要時間來慢慢梳理情緒,建立一個理性的審視距離。但《疫狐紀》是一個例外──我不僅書寫了當下,而且還進入了與我極為貼近的生活空間。
作者張翎居住的加拿大多倫多城,經歷了五波疫情高峰、數度社交限制令。曾經有一段時間,占據當地新聞首位的都是數字、曲線、圖表:感染人數、重症監護人數、死亡人數、疫苗注射率、疫苗突破率……每天睜開眼睛,人人先安撫一下可憐的小心臟,才敢翻手機。
不知從何時開始,那些數字和曲線漸漸失去了銳角,它們已經把作者的玻璃心磨出了毛面。而掩藏在圖表和數字之外的一些隱形之物,卻漸漸浮上了表層。一夜夢醒,發現疫情已經修訂了詞典,改變了審美,重新定義了友情。
由於社交限制,人人居家的時間比以前多,於是就有機會近距離觀察和感知習以為常的家居環境。
有一天,作者張翎在自家的後院(接著又在街上)看見了一隻狐狸。再後來,發現牠是大大小小一家子中的一員。她親眼看見牠們在街道、公園、後院裡進進出出,自由自在,神態安詳,和周遭的環境融為一體。作者恍然大悟:是疫情限制了人的行蹤,把原本屬於人類的生活空間讓出來,交給了動物。
疫情裡人和人、人和環境之間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原本熟悉的人,因著社交限制令,卻不能時時相見。而原本陌生的人,卻在不經意間闖入他人的生活,建立起某種在尋常日子裡匪夷所思的親密關係。親情友情愛情因著疫情而疏隔、理解和慰藉,卻在陌生人中間,甚至在人和動物之間,突兀地產生,彷彿是從石頭縫裡長出的一株無根植物。
幾隻離開了山林巢穴的狐狸,和兩個遠離故土的女人,在異鄉猝然相遇。把他們引到一起的是孤獨、疏隔、和迷失感──他們都在被疫情改變的生活軌道中茫然地尋找著新的參照物,以建立一個新的座標體系。他們的交織離合,給小說帶來了種種歧路和象徵意義。
《疫狐紀》講述的是兩個女人的故事,一個是因成全領養女兒的前程不得不放棄專業舉家移居國外多年的建築學家,一個是因車禍剛剛失去花季女兒的中年家庭臨時雇工,因為疫情,她們帶著各自無法言說的人生重負及缺憾交匯糾纏在同一屋簷下,花園裡出現的一隻瘸腿小狐狸觸動了兩個人柔軟脆弱的神經,養老院裡一起目睹到的令人崩潰的生活真相讓兩個人敞開心靈,相互慰藉。
一以貫之的人的生存境況問題,張翎以她特有的方式敘述對於生活的諦聽、審視和思索,是一部令人深思的重要小說。
瘟疫與疾病是照妖鏡,照盡人性的光與暗。
當世界在驚恐、孤獨、狐疑中,大家積攢很多情緒,
有話要說,於是有了這部情緒之作!
須文蔚 專文推薦
平路、石曉楓、封德屏、廖玉蕙、簡靜惠 一致暖暖推薦(姓名排列按筆畫順序)
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為背景,串聯起兩個家庭的辛酸祕史,涉及阿茲海默症群體與母女關係救贖!
張翎:在我以往的創作經歷中,我很少涉及當下題材,總覺得塵埃尚未落定,需要時間來慢慢梳理情緒,建立一個理性的審視距離。但《疫狐紀》是一個例外──我不僅書寫了當下,而且還進入了與我極為貼近的生活空間。
作者張翎居住的加拿大多倫多城,經歷了五波疫情高峰、數度社交限制令。曾經有一段時間,占據當地新聞首位的都是數字、曲線、圖表:感染人數、重症監護人數、死亡人數、疫苗注射率、疫苗突破率……每天睜開眼睛,人人先安撫一下可憐的小心臟,才敢翻手機。
不知從何時開始,那些數字和曲線漸漸失去了銳角,它們已經把作者的玻璃心磨出了毛面。而掩藏在圖表和數字之外的一些隱形之物,卻漸漸浮上了表層。一夜夢醒,發現疫情已經修訂了詞典,改變了審美,重新定義了友情。
由於社交限制,人人居家的時間比以前多,於是就有機會近距離觀察和感知習以為常的家居環境。
有一天,作者張翎在自家的後院(接著又在街上)看見了一隻狐狸。再後來,發現牠是大大小小一家子中的一員。她親眼看見牠們在街道、公園、後院裡進進出出,自由自在,神態安詳,和周遭的環境融為一體。作者恍然大悟:是疫情限制了人的行蹤,把原本屬於人類的生活空間讓出來,交給了動物。
疫情裡人和人、人和環境之間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原本熟悉的人,因著社交限制令,卻不能時時相見。而原本陌生的人,卻在不經意間闖入他人的生活,建立起某種在尋常日子裡匪夷所思的親密關係。親情友情愛情因著疫情而疏隔、理解和慰藉,卻在陌生人中間,甚至在人和動物之間,突兀地產生,彷彿是從石頭縫裡長出的一株無根植物。
幾隻離開了山林巢穴的狐狸,和兩個遠離故土的女人,在異鄉猝然相遇。把他們引到一起的是孤獨、疏隔、和迷失感──他們都在被疫情改變的生活軌道中茫然地尋找著新的參照物,以建立一個新的座標體系。他們的交織離合,給小說帶來了種種歧路和象徵意義。
《疫狐紀》講述的是兩個女人的故事,一個是因成全領養女兒的前程不得不放棄專業舉家移居國外多年的建築學家,一個是因車禍剛剛失去花季女兒的中年家庭臨時雇工,因為疫情,她們帶著各自無法言說的人生重負及缺憾交匯糾纏在同一屋簷下,花園裡出現的一隻瘸腿小狐狸觸動了兩個人柔軟脆弱的神經,養老院裡一起目睹到的令人崩潰的生活真相讓兩個人敞開心靈,相互慰藉。
一以貫之的人的生存境況問題,張翎以她特有的方式敘述對於生活的諦聽、審視和思索,是一部令人深思的重要小說。
作者簡介
張翎
浙江溫州人。1983年畢業於復旦大學外文系,1986年赴加拿大留學,現定居多倫多市。出版作品有《歸海》、《廊橋都知道》、《一路惶恐:我的疫城紀事》、《胭脂》、《一個夏天的故事》、《如此曙藍》、《廊橋夜話》、《勞燕》、《流年物語》、《餘震》、《金山》、《雁過藻溪》等。曾獲華語文學傳媒大獎年度小說家獎、華僑華人文學獎評委會大獎、《中國時報•開卷好書》獎、世界華文長篇小說獎「紅樓夢獎」專家推薦獎、曹雪芹華語文學大獎長篇小說獎等重大文學獎項。馮小剛導演電影《唐山大地震》改編自其小說《餘震》。
推薦序/導讀/自序
自序──疫殤年代裡的另一種相遇
新冠疫情剛剛過去數年,世界已陷入新的災難,戰火四起,地緣政治硝煙瀰漫,新的關注點飛快地覆蓋了舊的記憶。如今和親友們相聚交談,已鮮少有人提及那些封城封國、生命流逝、親人遭阻隔、子女未能奔喪的傷痛往事。在這個時候,時報文化出版公司推出了《疫狐紀》的單行本,給了我一個合宜的機會來提醒這個健忘的世界:我們曾經共同經歷了一場世紀大疫,有些傷痛不可輕易忘卻。
新冠肆虐的那陣子,我有三年半未能回溫州探望年邁的母親。我所居住的多倫多城,也經歷了五波疫情高峰、數度社交限制令。正常的生活被擠壓在一個突兀地縮小了的空間,視野變小了,視點自然而然更多地轉向了內心,於是就有了《疫狐紀》這部小說。《疫狐紀》是一部在人為的「天井」中看世界、充滿了個人化情緒的小說,其中的一種情緒是驚訝,因為一夜夢醒,我發現疫情已經修訂了詞典,改變了審美,重新定義了人際關係。新冠不僅奪人性命,而且在城與城、國與國、人與人之間,築起了不可逾越的高牆。
由於社交限制,大家居家的時間比以前多了,於是就有機會近距離地觀察和感知我們習以為常的家居環境。有一天,我在自家的後院看見了一隻狐狸。籬笆是緊實的,並無缺口,我不知道牠是從哪裡進入我的地界的。牠的來和去都是那樣悄無聲息,如同《聊齋志異》裡那些遁地而行的精靈。後來牠常常在我的後院出現,帶著牠的一家子。少年時我對狐狸的了解,都來自動物園、小人書和最受歡迎的電視節目「動物世界」。印象中,狐狸總是和尖鑽陰險刁滑這些字眼交織在一起。而當我真正與牠們面對面相遇時,牠們卻完全顛覆了我從前的認知。牠們在街道、公園、居民後院自由自在地進進出出,從春天到秋天,皮毛日漸豐潤,神態安詳,和周遭的環境融為一體。我恍然大悟:是疫情圈囿了人類的生活空間,把騰出來的地盤讓給了動物。不,我應該說還給了動物──遠在人類築牆蓋房、設立城池之前,這裡本該是動物的天地,動物只是回到了自己久違的領地。
疫情裡人和人、人和環境之間的關係發生了變化。原本熟悉的人,因著社交限制令,卻不能時時相見。而原本陌生的人,卻有可能在不經意間闖入了他人的生活,建立起某種在尋常日子裡匪夷所思的親近關係。親情友情愛情因著疫情而疏隔,理解和慰藉卻在陌生人中間,甚至在人和動物之間,突兀地產生,彷彿是從石頭縫長出的一株無根植物。其實根一直是在的,長在人性的最深處,只是我們的眼睛還沒學會偏離日常的尋找方式。這就是《疫狐紀》的故事骨架。
而充填這個骨架的,是一些小靈感的積累。幾隻離開了山林巢穴的狐狸,兩個素不相識卻被疫情推到一起的女人,一對被阿茲海默症分隔在兩個世界的老夫妻,一個開壞了頭的領養故事,一位中年失女的母親⋯⋯ 狐狸和人、人和人在異鄉相遇,把他們引到一處的是孤獨、疏隔和迷失感。他們都在被疫情改變的新世的人,因著社交限制令,卻不能時時相見。而原本陌生的人,卻有可能在不經意間闖入了他人的生活,建立起某種在尋常日子裡匪夷所思的親近關係。親情友情愛情因著疫情而疏隔,理解和慰藉卻在陌生人中間,甚至在人和動物之間,突兀地產生,彷彿是從石頭縫長出的一株無根植物。其實根一直是在的,長在人性的最深處,只是我們的眼睛還沒學會偏離日常的尋找方式。這就是
《疫狐紀》的故事骨架。
而充填這個骨架的,是一些小靈感的積累。幾隻離開了山林巢穴的狐狸,兩個素不相識卻被疫情推到一起的女人,一對被阿茲海默症分隔在兩個世界的老夫妻,一個開壞了頭的領養故事,一位中年失女的母親⋯⋯ 狐狸和人、人和人在異鄉相遇,把他們引到一處的是孤獨、疏隔和迷失感。他們都在被疫情改變的新世條縫隙,讓光漏進來,哪怕只是小小的一絲。在這部小說裡,狐狸或許是意外地撕裂黑暗的那絲小光亮。
是為序。
二○二五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於溫州南站蝸居
文章試閱
第一天
廚房裡有一扇大窗,站在窗前能看見整個後院。她正在院子裡幹活,但她不知道我在看她。
我的頸子上有一絲涼風,我知道那是小雨在我身後,看著我看她。
黃雀在後。我突然想起一個三百年沒派過用場、早已生鏽的成語。
「該上網課了吧?」我忍不住提醒她。
小雨沒說話,但我知道她走了。
十九歲零九十八天,這是小雨的年齡。她不會長大。和這個年齡的孩子溝通,你不知分寸在哪裡,一句不合宜的話,就能讓她變成啞巴。小雨是個不驚不乍的孩子,她用來表達情緒的工具不是語言,也不是表情,而是沉默。小雨的沉默經過了十九年的鍛造,已經爐火純青。
院子裡的那個女人正在拔雜草。她不能久蹲,只能坐在一張板凳上勞作。八十歲的身體沒有奇蹟,該消耗的都已經消耗完畢。她只是把她空盪鬆弛的身體擺扯得比別人略微周正一些,所以我還能找見她頸脖到後肩那根走樣了的弧線。這一刻,她的世界就是以那張凳子為圓心劃出來的一個小圈。她把一隻兩爪小鍬扎入野草的根部,抬成一個四十五度的斜角,然後將根鏟起。兩個指頭一夾一扯,斷了根的野草就落在了身邊的鉛桶裡。無論在院子裡還是在屋裡,她幹什麼活都有那麼一股子精準較真的範
兒,像是在解剖青蛙,或者是檢查合成電路。
五月在多倫多是個找不出什麼詞來形容的尷尬時節,離冬天遠了些,但離夏天還差幾步路。倒是白天見長了,太陽開始有些小勁道。陽光裡她的頭髮是一朵揚著絮的金色蒲公英。昨天她是一團銀色的絨草。我們是誰,在白天取決於光線,在夜晚,取決於夢境。
牠就在她身後的那棵大楓樹下,離她十餘尺,最多十二尺。我沒看見牠是怎麼進來的,牠彷彿是從地上冒出來的。我的第一反應是狗,又很快知道不是,不僅因為牠尖長的臉頰和嘴,還因為牠的步態和神情──牠沒有狗身上那種在人群中廝混熟了的市井圓融。過了一會兒我才意識到那是狐狸。在我心裡,狐狸出沒的場所只能是童書、動物園和電視節目。每當我想起狐狸,就會想起趙忠祥低沉抑揚頓挫的解說詞。當牠甩脫童書電視和趙忠祥,獨自出現在都市人家的後院時,牠突然變得不像牠自己。就如同在一個尺度很大的夜店裡,你猛然撞見平日裡正襟危坐的古漢語老師一樣,參照物的突兀轉移會將你拋出慣性思維的軌道,讓你一時迷糊。
牠大概剛從冬天的洞穴裡走出來,瘦骨嶙峋,皮毛上滿是斑癬,火紅的顏色在那一刻還純屬慣性帶來的聯想。牠沿著籬笆走了一遭,咻咻地聞著腳下的地,好像是為了辨識地界,又好像是為了尋食,牠所過之處皆悄無聲息。後來,牠靠著楓樹,在那個女人的身後坐了下來。女人沒發覺任何異常。她在幹活的時候背對所有,目空一切。五月中旬的樹枝上還只有嫩葉,樹蔭尚未形成,牠身上灑著大片的斑駁的陽光。興許牠就是為了這棵樹這片陽光來的,可是,哪裡沒有樹沒有陽光呢?
我沒敢提醒那個女人,怕嚇著她。當然,我也怕嚇著牠。疫情把人的活動半徑裁去了一圈,獸走進了人讓出來的地盤。獸和人都在新的邊界線上試試探探,牠的每一根毛尖都顫動著驚恐和不安。牠和我都身在異鄉,牠的膽小讓我心安。我願意在有陽光的日子裡見到牠,看著牠的皮毛漸漸變紅,知道夏天來臨。
我拿出手機,拍了一張女人和狐狸的合影:女人意識之外的狐狸,狐狸視線之內的女人。
今天是我來到女人家的第三天,也是我和狐狸第一次相遇的日子。我用編輯筆在照片上寫下了「第一天。」後來再看到這張照片,我才醒悟過來其實冥冥之中我已經知道:我和牠還會再見。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把和牠初次見面的日子(而不是進入女人家的日子)定為元日。
我馬上把照片發給了小雨。「一個人一生裡能有幾個機會在後院遇見狐狸?」我加上了注解。
「Lillian阿姨,吃早餐了。」我打開窗戶,對院子裡的女人說。現在是八點四十二分,我本該在十二分鐘之前提醒她。她的日程規律得像米達尺畫出來的一條直線,早餐八點三十分,午餐十二點三十分,晚餐六點三十分。但今天,狐狸攪亂了她的時。
她抬起右手,把被風吹亂的頭髮攏在耳後,起身,收起凳子工具和鉛桶。
我眼角的餘光裡已經不再有狐狸,牠已在她轉身之前消失。
第十天
「我們需要問你幾個問題。」凡•丹伯格太太用南腔北調的普通話對我說。後來我知道她也說口音很重的英文。
「特樹慶況,願諒,請你。」凡•丹伯格先生從螢幕的右上方插進來,用破布絮一樣的中文替他妻子做著補充。螢幕有些暗,他那顆頭髮蓬鬆的腦袋看上去像一株掛歪了的吊蘭。背景裡有個孩子在跑來跑去,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響。
我是從小雨常用的那個留學生互助網站上發現這則廣告的。公寓租約快要到期,我不想再續。我離餓肚子還有好幾百公里路,我僅僅是不想坐吃山空。這份差使能滿足「衣食住行」裡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內容。
「不要一臉猴急。」我的耳根一熱──那是小雨在悄悄提點。
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我突然想起一句小時候背得滾瓜爛熟的話。偉人老矣,世界是他們的,完完全全,沒有「也是」。一個才上大一的孩子,如今她比我識得世面,我混場面時不時得她提點。白白浪費了我一整個前半生的閱歷。
「問吧。」我說,語氣不卑不亢,不疾不徐。
「你是一個人嗎?」凡•丹伯格太太問。
我猜想這個問題的硬核是婚姻狀況。遲疑了片刻,我才說:「是的。」
我甚至想好了下個問題的回答:「離婚,不可協調的分歧。」這是我在八卦新聞和美劇裡最常聽到的分手理由。它像一塊大披肩,遮擋住了華麗袍子上的無數黑虱。我不用告訴他們那些找上門來的女人和銀行帳戶上時不時消失的金額。沒有人喜歡黑虱。
可惜,別說黑虱,連披肩也沒用上。凡•丹伯格太太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
「對不氣,因為,Covid。」凡•丹伯格先生繼續用中文為他妻子的問題做著笨拙的解釋。
Covid和我的婚姻狀況之間的關聯,是我在結束了視頻對話之後才慢慢醒悟過來的:他們希望家裡人口簡單,減少感染幾率。疫情修訂詞典,改變審美,讓一切粗魯變得合理。
凡•丹伯格太太消失了幾秒鐘,突然,螢幕上湧來一股白色的潮水──原來她去開燈了。現在他倆都坐得離攝像頭很近,臉看上去像兩隻拍爛在玻璃窗上的冬瓜。
「你可以合法工作嗎?」她問。
「我有部長特許居留,正在等待楓葉卡。」我答。
「你會講幾句英文嗎,假如遇見緊急狀況?」凡•丹伯格先生換成了英文問我,我和他同時鬆了一口氣。
「不遇見緊急情況也會說,而且,比幾句略多一些。」我也換了英文回他。口音沒有完全蓋住那絲刻薄(這個詞在某些場合也可以理解成幽默),他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螢幕上泛起了波紋。
「你還擁有哪些技能?」他問。
他的笑聲大大鼓勵了我,我頓時失去輕重平衡,口中隱隱似有蓮花開放。
「技能沒有,本能有。會開車,急了也能換輪胎,知道怎麼使用電鑽和千斤頂。能在第一時間聽見火警和二氧化碳警鈴。不畏高,能爬梯子,必要時也能跟保險公司磨嘴皮子。煮得熟飯,懂得基本葷素搭配。除了打架織毛衣,其他都會。要是把我們同時丟在荒島上,保不準我能先逃出來,運氣好的話還能返回來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