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說不完的聊齋鬼故事

作者簡介

作者簡介
蔡造?

真理大學台灣文學副教授，以《蒲松齡聊齋俚曲研究》論文取得博士學位，人稱「聊齋博士」。自幼熱愛讀武俠練功，練遍神魔、歷史及武俠這三類小說，練出能教能寫的專業。一路走來，都根源於一個單純的想法──有趣，於是撰寫《說不完的聊齋鬼故事》一書，與讀者分享這份純粹的樂趣。

書籍目錄

作者序
關於蒲松齡
蒲松齡的鬼神世界
01 考城隍╱關羽為何會在〈考城隍〉一文中擔任主考官？
02 畫壁╱常說的「南柯一夢」究竟是什麼樣的故事？
03 王六郎╱最平凡卻也是最親民的守護神──土地公
04 勞山道士╱談談勞山
05 葉生╱有關「離魂」最著名的是哪一個篇章呢？
06 王成╱鬥雞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又有什麼典故和規則？
07 畫皮╱歷史上真的有丐幫嗎？
08 陸判╱清代的科舉制度，究竟是怎麼考的？
09 嬰寧╱《聊齋》故事的取材來源為何？
10 聶小倩╱《聊齋》翻拍成影視最多的是哪個故事？
11 俠女╱蒲松齡的家世背景究竟如何？
12 阿寶╱生死之戀的代表作──《牡丹亭》
13 張誠╱淺談蒲松齡的另一文學鉅著｜｜《聊齋俚曲》
14 紅玉╱《聊齋》裡的「異史氏曰」是什麼？
15 林四娘╱輪迴、十殿閻羅的說法
16 魯公女╱談談蒲松齡的夫人劉氏
17 胡氏╱狐在中國的古典意象究竟為何？
18 夜叉國╱淺談清朝官員的服飾
19 商三官╱蒲松齡故事的「再創造性」
20 羅剎海市╱蒲松齡一生最高的功名是什麼呢？
21 續黃粱╱「黃粱一夢」究竟是什麼樣的故事呢？
22 鴉頭╱私奔的代表作──唐傳奇〈虯髯客傳〉
23 馬介甫╱蒲松齡筆下的「悍婦」形象從何而來？
24 小謝╱談文字獄──以蘇東坡為例
25 蕙芳╱兩則仙女下凡的經典故事
26 考弊司╱蒲松齡對於科舉的辛酸再一談──《鬧館》
27 江城╱「勸世警語」欣賞
28 僧術╱唐朝的科舉為什麼有分進士科和明經科？
29 阿繡╱有關蒲松齡之誕生夢兆及考場鬼狐傳說
30 小翠╱「不孝有三」，究竟是哪三種不孝呢？
31 司文郎╱「八股文」究竟是什麼樣的文體？
32 張鴻漸╱古代專司砍人的劊子手是怎麼養成的？
33 雲蘿公主╱歷史上哪裡的東西最常失竊？
34 席方平╱二郎神楊戩之傳說
35 仇大娘╱中國歷史上著名的女強人──呂雉
36 珊瑚╱中國古代休妻是想休就可以休的嗎？
37 青蛙神╱台灣排灣族、魯凱族的動物崇拜是什麼？
38 白秋練╱龍王的形象與傳說
39 竹青╱當時的人們如何評價《聊齋志異》？
40 香玉╱這些植物有什麼禁忌呢？

推薦序/導讀/自序

作者序 愛聽秋墳鬼唱詩——中國奇幻文學的原點《聊齋志異》

與《聊齋志異》相遇，要回溯到我國中一年級的時候，當時學校有個刊物《憶園周刊》，顧名思義，是每周一刊，上面除了登載一周大事外，還會刊登一些中外典故或文章，每周出刊的時候，大家總是彼此借閱，午餐原本歡樂的氣氛，會因大家聚精會神閱讀周刊上的文章而突然變得安靜，那時我第一次看到了聊齋故事〈王六郎〉。
〈王六郎〉的故事是大概這樣講的，有個漁夫姓許，嗜酒，每次在捕魚前總會先撒些酒到水中並喊道：「水中的好兄弟啊，一起來喝一杯吧！」結果他的魚獲總比別人多。有一天他在捕魚時，有個自稱王六郎的人羞澀地靠到正在喝酒的漁夫身旁來，漁夫見他眼睛盯著酒壺看，知道是同道中人，便熱情地請他喝酒，兩人一番暢飲後，王六郎道謝說：「你請我喝酒，那我去幫你把魚趕過來吧！」果然那天漁夫大豐收，從此兩人就開啟了我請你喝酒，你幫我趕魚的互惠模式，各取所需，一同歡樂。
有一天王六郎突然對漁夫說：「不瞞你說，我是個水鬼，但今天是我們最後一次喝酒了，明天會有個婦人墜河來代替我，我也能因此轉世投胎。」漁夫雖然傷感，不過也替王六郎得以投胎而高興。
沒想到隔天晚上，漁夫又見到了這個水鬼，原來是因為落水的婦人還有個孩子，水鬼不忍心讓孩子還在襁褓之中就失去母親，於是救了這個母親，放棄了這個可以投胎的機會。漁夫雖為他感到惋惜，不過也欽佩王六郎的高尚品德。
沒想到，過了幾天後，王六郎又歡天喜地來告訴漁夫說由於他的善行，感動了玉帝，因此玉帝認為他善行可嘉，特別調派他去別縣當土地神，而故事也有了個圓滿結局。
當時年紀尚小的我被這故事深深感動，讓我覺得，做人就是要當好人。後來雖然在讀了更多《聊齋志異》故事之後，體會到更多《聊齋》中所描繪的人性掙扎，但最感動我的，還是這些閃耀著人性微光的故事。《聊齋》中對妖怪、狐仙、女鬼的豐富想像也令我大為折服，結果慢慢地就和作者蒲松齡成了穿越時空的知己。
大學讀了中文系，遇到了專長聊齋文學的羅敬之老師，老師對學問的態度孜孜矻矻、一絲不苟，光聊齋方面的著作就有《蒲松齡及其聊齋志異》、《蒲松齡年譜》、《聊齋詩詞集說》、《聊齋傳奇散論》等專書，另有數十篇期刊論文，於國內聊齋研究，真可說無人能出其右。於是我在大三那年，選修了羅老師的聊齋課程，從蒲松齡的家世背景、科舉考試、設帳授徒、聊齋著書，繼而一篇一篇的內容解析，對蒲松齡筆下的世界，更是讀出了不同的滋味。故事主角雖然虛幻，但生活氣息濃厚，狐女繡花、鬼魂吟詩、書生寒窗苦讀等情境都那麼豐富細膩，「虛幻」與「人間」自然交融，一幕幕顯得那麼真實。
歷代許多文學家也為蒲松齡的文學世界著迷，對《聊齋》留下了許多感歎的讚語。即使是我在此刻寫作此序時，腦海中迴盪著仍是羅老師吟誦清朝文學家王士禎對此書的評語：

姑妄言之姑聽之，豆棚瓜架雨如絲；
料應厭作人間語，愛聽秋墳鬼唱詩。

博士班四年的時間，我完成了以《蒲松齡聊齋俚曲研究》為題、二十多萬字的論文研究。俚曲汲取了《聊齋》的養分，二者相得益彰。蒲松齡是一位典型的「落第文人」，長年困於科舉不得志的命運，因此轉而關注「士大夫」之外的世界——市井、村落、勞動者、婦女、藝人。「俚曲」和「志異」都是他觀察民情、記錄「民間情感語言」的一種方式。在他看來，俚曲中有「真情」，民間小曲雖讓人有下里巴人之感，卻是百姓喜怒哀樂的直接表現。
這種關懷平民、尊重民間創造的態度，正是他能在《聊齋志異》中塑造栩栩如生的狐鬼、書生、農婦、甚至乞丐形象的重要精神來源。《聊齋志異》「雅俗交融」的語言風格，也與他長期蒐集並創作俚曲、熟悉市井語彙有直接關聯。
二○一九年出版此書的前身《夜半吹燈讀聊齋》其實是一個偶然，但卻讓我在蒲公學術研究外，貢獻了聊齋學推廣的棉薄之力。雖然是偶然成就了此書的出版，但一切都源自於我對聊齋故事的喜愛、扎根與精研。而此次再版，並改名為更通俗的《說不完的聊齋鬼故事》，無疑是對我個人及聊齋文學的極大鼓舞，希望身為讀者的您，也能和我踏入蒲松齡的世界，一起領略聊齋之美。

蔡造?
誌於淡水寓所2025.11.2

文章試閱

導言 關於蒲松齡
蒲松齡是中國文學史上有名的大文豪，大部分人對他文采的認識，都是來自於他的曠世鉅作《聊齋志異》，而這本書也公認是中國最著名的短篇小說集，和曹雪芹長篇名著《紅樓夢》，二者一長一短，並駕齊驅。
但正在翻閱此書的你，一定好奇著幾個問題：為什麼這本書叫做《聊齋志異》？「聊齋」是什麼？蒲松齡文采如此之好，那麼他的考運如何？ 有無當官？ 另外，他以何謀生？《聊齋志異》又為何會成名？ 關於這些疑問，我們以下就做個基本介紹，如果你想更深入了解的話，自然是要往下熟讀此書囉！
為什麼這本書叫《聊齋志異》？
聊齋聊齋，首先我們就來了解一下什麼是「聊齋」。事實上，「聊齋」是蒲松齡的書齋名稱。古代文人雅士都有自己讀書的書房，書房稱為「齋」。而「聊」這個字，則是因為，這將近五百篇的故事當然很難由他自己憑空捏出，需要別人來和他「聊聊」其自身經歷或聽過的鬼怪神狐之事──很像早年農暇或工作之餘，許多人聚集在「柑仔店」，大家一起談天說地的形式──因此他就把書房的名字取作「聊齋」。
那麼，「志異」這兩個字又怎麼解釋呢？ 「志」是記載的意思，「聊齋志異」字面上的意思，就是蒲松齡在他的書房「聊齋」裡把從別人那兒聽來的狐仙鬼怪故事給記錄下來編輯成書。只是後來的人多將書名寫為《聊齋誌異》，因為「誌」同「志」，也有記載的意思。
蒲松齡考運如何？ 是否考上過進士？
《聊齋志異》故事令人嘖嘖稱奇，而全書文采斐然更是讓人讚嘆不已，按道理說，這樣的蒲松齡要考取進士應是易如反掌才對，但事實上別說是進士了，蒲松齡就連個舉人也不曾考上過，生平最高的功名就只是個徒具功名而毫無實權的「秀才」。這原因為何，實在讓人大啟疑竇！
雖然有傳說是那些花仙和狐怪等搞的鬼，因為他們欽羨蒲松齡文采好，怕他考上功名後沒時間再寫故事，那麼這些狐仙鬼怪便少了被記錄下來、供人誦讀的機會，但這純粹只是茶餘飯後的閒說罷了；又有他自己所說生病缺考啦、考試違規啦等因素，但個人以為這些都是推託之辭。據筆者反覆研究後僅能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蒲松齡才氣縱橫，而八股取士太過框框架架，蒲松齡實在就寫不了那按部就班的文字，所以考不上。
若舉現代例子來說，這就像早年大學聯考的「三民主義」考科，這科的考試範疇只有上、下兩冊，和其他科目範疇相比簡直不成比例，所佔分數卻和其他科目一樣同屬一百分，有多少考生考不上心目中理想的大學就是被它所連累──一百分只拿到了五十分，甚至考個三、四十分也屬平常。這是因為孫文的三民主義（民族、民權、民生）很難理解嗎？ 不是的，而是考題的作答規定很僵化，孫文的思想原文連一個字也不能改，一個標點符號也不能漏掉或隨意變更；如它問你「是」或「不是」時，你絕不可回答「對」或「不對」。不願死腦筋去背誦那些無意義文字的人，自然就考不好了。所以說，蒲松齡若活在早幾年的大學聯考時代，他即使能寫出活潑生動、躍然紙上的文章來，筆者敢肯定，他一樣沒辦法把「三民主義」給考好。你若問，那他怎能考取秀才？ 這純粹是當時的主考官施潤章不願依八股方式取士，而想以真正文章才華來選拔人才，因此蒲松齡才能「幸運」的考上秀才，若按一般八股取士的方式，我個人認為他是絕對考不上的。
蒲松齡以何維生呢？
蒲松齡既沒考上科舉，也就不可能去當官，那麼他以何維生呢？ 總不可能靠寫《聊齋志異》養家活口吧！（但曹雪芹倒真是靠寫《紅樓夢》餬口的，原因就在書中的賈寶玉本人む本名李鼎め自己寫不出《紅樓夢》む原名《石頭記》め，因此拿錢聘請極具文采的曹雪芹幫他寫下家中故事及一生經歷，此李鼎亦即是書中多次下眉批的「脂胭齋」，有興趣者可自行查找資料觀之。）事實上，蒲松齡一生除了做個幾個月的短期幕僚工作外，他就是個教書匠，教了五十年，直到七十歲才退休回家（七十六歲逝世）。因此他在授課之餘，有大量的時間可以撰述，也才能完成《聊齋志異》、《聊齋俚曲》這兩大鉅作及其他種種詩詞雜著。
《聊齋志異》是怎麼出名而開始流傳的？
蒲松齡既非進士出身，又家無恆產，因此他的文章在其生前都是以「手抄本」的方式在朋友間流傳；以「刻本」方式出現，還是在蒲松齡逝世五十一年後的事情呢！ 而這樣的閱讀情況只能算是小眾，是怎麼吸引到大眾的注意？ 有兩個人的正評和負評對這本書的推廣起了顯著的效應。正評部分，當時清朝整個康熙時期，既是詩壇領袖，又被稱為「國朝正宗」的王士禎（王漁洋），在退休後多番興致勃勃要蒲松齡謄錄《聊齋》故事借自己閱讀；還在欣賞之餘，為其題詩寫道：姑妄言之姑聽之，豆棚瓜架雨如絲；
料應厭作人間語，愛聽秋墳鬼唱詩。
王士禎雖已退休，但名滿江湖，桃李滿天下，他這麼一寫，自然是掀起一股閱讀《聊齋志異》的助力。
負評部分則是乾隆時擔任《四庫全書》總編纂的大學士紀昀（紀曉嵐，他也有一本《閱微草堂筆記》），以紀昀的身分地位，不評則已，一評論或許在當代影響力僅次於皇帝，但在後來文學史裡，其影響程度絕對遠大於皇帝，而他對《聊齋志異》就說了下面這段話：
小說既述見聞，不比劇場關目，隨意妝點︙︙今燕昵之詞，蝶狎之態，細微曲折，摹繪如生，使出自言，似無此理，使出作者代言，則何從聞見之？
在紀曉嵐眼裡，小說是不能像《聊齋》如此「煽情」、「香豔」的，頂多就是以幽默數句略略帶過即可。但那是見仁見智的說法，以今日眼光觀之，小說正是要如此活潑生動、擬人代言，方足以顯其靈動。是故高高在上、禮部尚書的紀曉嵐大學士，在短篇小說的創作才華上，是遠不如小小秀才聊齋先生蒲松齡的。人天生是好奇的，愈是禁書就愈吸引人看，愈是被批判得非常厲害的，就愈是讓人不看不行，紀曉嵐的評論反而助長了《聊齋志異》的閱讀群眾，且一發不可收拾，許多文人都以閱讀《聊齋志異》為必要之事，而讀後則愈被其文筆所深深吸引。所以，蒲松齡的《聊齋志異》何以傳世且有如此影響力？ 一正一反，王士禎和紀曉嵐實居功厥偉也。
《聊齋》有沒有一點現代「酸民」的氣息呢？
最後談一個有趣的話題──蒲松齡的「酸民」氣息。蒲松齡有許多文章，以今天眼光觀之，其實頗帶「酸味」。在︿羅剎海市﹀一文裡，他描述「羅剎國」不以文章才華做為取士的標準，而是以長相美醜做為能否當官的依據；偏偏這羅剎國最美的，以「人」的眼光觀之，恰恰是長得跟鬼一樣，極醜、極畸形無比。如宰相的相貌是「兩隻耳朵長在背上，鼻子有三孔，眼睫毛長得像窗簾一樣」，實在令人不敢恭維。這類故事比比皆是，顯然是屢試不第的蒲松齡酸溜溜地在影射八股取才的荒謬。
而這樣取出的人才又能有多好呢？ 事實上，這樣不接「地氣」所得的人，有許多是完全不知民間疾苦，或是把百姓的苦當成兒戲一般。在〈郭安〉裡就寫了兩則極可笑的判案，一為某甲殺了某乙，某乙父親向官府提告，沒想到縣官竟感嘆的向某乙父親說：「你兒子死後，你就沒子嗣了，我就判某甲當你的兒子吧！ 」實是荒謬至極。另一為某丙殺了某丁，結果某丁之妻向縣令提告，縣令竟生氣的判某丙說：「人家好好夫妻，你為什麼害人當了寡婦？ 我現在判你娶她，也讓你老婆嚐嚐當寡婦的滋味。」對此，蒲松齡在篇末諷刺說，像這種「英明的判決」，不是甲榜進士出身的人，是判不出來的。言語極盡辛辣諷刺，但正如前面所說，除了證明八股考試考不出真人才外，另一方面當然也為自己屢試不第一吐胸中之怨氣！ 蒲松齡這箇中「酸味」乃不言可喻。
故事01　考城隍
蒲松齡姊夫的祖父，名叫宋燾，有一日臥病在床，突然間有個穿官服的人來叫他赴考，宋燾驚訝的問說：「今年主考官尚未到，怎麼現在就要考試了？」但官吏表情嚴肅並不回答，只是催促著他趕緊收拾東西上路，宋燾別無選擇只好上路，一路上覺得路很生疏，不像是以往要赴試的路。
不久後，來到一個富麗堂皇的宮殿中，考生只有他和另外一位，但考官卻有十多個，這些人宋燾都不認識，只認出其中一位竟然是三國時代的關公，這可讓他感覺時代錯亂了。考題發了下來，題目是：「一人二人，有心無心。」兩人交完卷後，考官們隨即閱卷，宋燾文中有一句：「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為惡，雖惡不罰。」意思是，若做善事是存心去做的，那麼也不該給獎賞；但若無心卻做了一件壞事，那麼也不該遭受懲罰。主考官們個個對此見解都稱讚不已，便把宋燾叫上來說：「現在河南缺少一位城隍，就由你去擔任吧！」這時候宋燾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已經死了，而現在考的就是「城隍」，於是便磕著頭說：「極感謝各位長官的賞識與厚愛，但我家中還有一老母親尚待奉養，可否讓我回去盡完孝道再前往赴任？」主考官中有一極似帝王的人於是命人一查，查出他的母親陽壽還有九年，大家正猶豫不決時，關公提議說：「不妨叫張生先去替代，等九年一到，再讓宋燾就任。」眾人皆無意見，隨即又勉勵宋燾一番。將離開時，宋燾問另一考生家居何處、姓氏為何？ 那人自我介紹說姓張，家住長山縣。二人遂分道揚鑣。
宋燾到家後，彷若從夢中醒來，現實裡原來早已去世三天。母親聽聞棺木裡有敲擊及呼喊聲，隨即找人打開棺木，宋燾竟死而復生，母親雖驚訝，卻也大喜兒子復活。
醒來後，宋燾便打聽長山張生，果然有此一人，且當時與他同一天死去，可見真是他代替宋燾去當城隍了。過了九年，母親去世，宋燾在葬禮結束、整理梳洗一番後，進房不久便死去。死去的那一天，宋燾的岳父忽見宋燾穿著華麗，且身旁隨從奴僕甚多，宋燾還微笑著向其岳父深深一拜，隨後便消逝無蹤了。
延伸知識　關羽為何會在〈考城隍〉一文中擔任主考官？
蒲松齡《聊齋志異》的首篇即是〈考城隍〉，而〈考城隍〉文中的十多位主考官裡，只有一位形象特別明顯，即是三國時代的關羽。為何蒲松齡旁人皆不提，就只特別強調關羽呢？ 綜合正史與稗官野史，原因大概有以下三點：
一、傳說關羽喜讀《春秋》。更正確的說法是，在《三國志．關羽傳》中的注，曾有「羽好左氏傳，諷誦略皆上口」，講的是關羽在讀《左氏傳》，而《左氏傳》正是左丘明註解《春秋》一書的著作；另外在羅貫中的《三國演義》裡，也有一段曹操想收攏關羽為己用，但關羽不肯，於是曹操就故意把關羽和義兄劉備的老婆關在一個房間裡，沒想到關羽刻意保持距離，乃挑燈夜讀《春秋》。這兩點都證明關羽不只是大家所熟知的武藝過人而已，更是個胸有翰墨的才學之士。
二、古代一年只有春、秋二季，因此「春秋」便代表了一年；而孔子編纂《春秋》，指的就是一年的歷史紀實，因此《春秋》是一本史書。而《春秋》既是史書，又是古代科舉制度所必考四書五經中之一經（四書為《論語》、《孟子》、《大學》和《中庸》，五經為詩、書、禮、易及春秋），所以精通《春秋》的關羽被列為主考官，乃符合一般人的想像與期待。
三、關羽早已由凡人而神格化，因其可說兼具忠、孝、仁、義等眾美德於一身；而〈考城隍〉一文，原已錄取的宋燾因要奉養年邁的母親，乃提出延緩徵召為城隍的要求，所謂「百善孝為先」，這更完全符合關羽儒家氣質之形象，故以之為主考官，乃再合理不過了。
關羽不僅武藝過人，更是民間祭祀的文昌君，其理也在於此，是而蒲松齡以之為〈考城隍〉的主試官，這個道理也就不難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