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老情歌

原文書名:


9786267770627老情歌
  • 產品代碼:

    9786267770627
  • 系列名稱:

    秀文學
  • 系列編號:

    61
  • 定價:

    390元
  • 作者:

    何叢
  • 頁數:

    322頁
  • 開數:

    14.8x21x1.65
  • 裝訂:

    平裝
  • 上市日:

    20260520
  • 出版日:

    20260520
  • 出版社:

    秀威出版-秀威資訊
  • CIP:

    863.57
  • 市場分類:

    小說,散文
  • 產品分類:

    書籍免稅
  • 聯合分類:

    文學類
  •  

    ※在庫量大
商品簡介


短至七十字,長至一萬字,
有些像小說,有些像私小說。
始終不變的,是一個人在城市某一處裡的徘徊——
在得與不得的尋找中,在悔與不悔的回望裡,在愛與不愛的為難之間,
總會傳來那一聲無法避免的嘆息。

在夏日酒吧裡揮霍青春的馬丁、擁有苦澀慾望的青年馬克、不再被愛定義的伊,
也許是真實的人,也可能只是名字。
他們忽而出現,穿梭在不同角色間,又忽而消失,彷彿從未留下痕跡;
然而,每個人的生命裡,都曾有那樣一個名字來過,
無關地域、無關種族甚至無關性別,
最後,只留下遺憾。

一部寫給缺憾與愛情之書。

如同巡迴演唱會,全書分為三場:
第一場暖嗓的小曲;
第二場歌曲漸長,在世界各地流轉;
第三場交給台北,只為台北所唱。

作者簡介


何叢

台北大學畢,愛貓愛狗愛多元文化融合。祈願人與自然和諧共榮。支持婚姻平權。音樂雜食者。在交戰、懸浮的路上,一個不斷尋找名字的人。

商品特色/最佳賣點


★以耳熟能詳的老情歌為引,串起一則則關於愛與缺憾的生命故事,跨越地域、種族與性別,那些埋藏心底的情感與寂寞,交由作者低聲唱給你聽。
★收錄多篇得獎作品:〈人間花園〉榮獲林榮三文學獎、〈域〉獲電信創新應用大賽創作擂台獎、〈台北情色文學誌〉獲台北文學獎、〈夏日故事〉獲林語堂文學獎,寫作實力與文學成就備受肯定。

書籍目錄




【第一場】世界小曲

簡訊
地圖
流金三十
一片雲飛過
青春夢
戒指
原點
人間花園
軌道
相親

魂飛飛
荊棘
尋找馬克

【第二場】夢也香頌

永生者
無法挽回的事
魚的d小調
美國公寓

夏天三途

阿果與我

夢解放

【第三場】台北獨唱

戀戀風塵
永恆的一天
台北情色文學誌
夏日故事
我的天空
台北.橋
從台北出發
接觸者
一夜七次郎

推薦序/導讀/自序




  誰還聽老情歌呢?
  但是王菲翻唱過,王若琳也翻唱了,唱的都是鄧麗君。王若琳的〈愛人〉,一開口,世界像生了一場大靜電,人都被怔住了。太好聽。至於王菲,那更不用說了,她是從老情歌懷胎出生的。
  情歌雖老,人情恆久。情到了最純粹的地方,大概沒有人性的矛盾險惡,沒有人與人的忌恨爭鬥,也沒有傾城的焚火與毀滅。有的只是一分渴望。渴望得到一個人,只要一個人,就好。
  那是愛人,伴侶,配偶。
  人的這份渴望都能得到滿足嗎?不一定。所以才有尋。有時,愈尋愈迷惘,愈尋愈不確定有或沒有,在或不在。就問自己(或問天):找得到嗎?回得來嗎?會不會再失去?
  也所以,才有一首首情歌。情歌一唱再唱,直到唱老了。再翻唱,還是那份渴望,一次一次的尋,一遍一遍的呼喚。即或換了聲音,也是天老地荒,蠟炬成灰。
  《老情歌》是情的凝視。
  凝視成畫,或者一幀電影劇照。作為一本短篇小說集,《老情歌》的每一個故事,都凝視著人的情。有情無情,有悔無悔,愛得成或愛不成,時間流啊流,那裡的人物、構圖、色調,無論尺幅大小,都像一首情歌。
  世界淪陷,眾生翻騰,都在情歌裡匯成一句嘆息。
  深呼吸。
  然後,一唱再唱。
  唱成老情歌。

文章試閱


〈流金三十〉

  看到他這模樣,我一時也嚇了一跳。2430是這家旅館視野很好的一個房間,窗外可以眺望聖羅倫斯河的水光,以及蒙特婁魅惑的夜色。我約莫十點就進來打掃。有時他會站在窗前拿著他自己的馬克杯,一口一口啜飲咖啡。
  「早安,帕文普先生!」
  「早安,蘿拉。」
  他住進來快一個月了,昨天早上我又見到他穿一件睡褲,裸著上身站在窗前,像在看什麼,或想什麼。我不敢打擾他,只是默默做自己的工作。他是一個很好看的人,天生鬈密的黑髮流淌,腰間柔中帶剛,臉色白而且紅。這幾天我常從他的垃圾筒發現用過的保險套,這種事我們是見慣了,但是他是例外。他太好看,像米開朗基羅的大衛,叫人不敢想他也有這東西。也許,那不是他的。
  他房間最特別的是浴室,除了地板,全是鏡子,這總要花我一點時間來擦拭。但是今天,我想可以不必忙這工作了,他看樣子是死了。他用大塊膠布纏住了眼睛,赤裸躺在浴缸裡,全身覆蓋著紅色冰塊,像葡萄紅酒的血液從手腕間滲透出來。
  我呆看了他好一會兒,才發現他留在地板上的小紙條,寫著:再見,三十!不知怎麼,我決定從他身上剪下一撮毛髮,聽說將來人是可以複製的。我很高興得了這份禮物。然後我通知總機報警。

────────────

〈尋找馬克〉

  那時還沒有貓,是陪教會朋友去見了馬克才認識他的。馬克有一個中文名字,但是最後留下的,僅剩下馬克。
  馬克二十四、五歲,長得瘦,個子一米七三吧。他來自台灣,喜歡讀金庸,在此學的是社工。社工人也有自己的煩惱。這是一個眼神低鬱的青年,有彷徨,有掙扎,有愈來愈清楚的自己。
  一天他約我,來我處吃了飯,坐在客廳看電影。突然間,他問了我一個問題。彼時,時間停滯一秒,又以極快光速穿越浩瀚宇宙真諦。然後,他得到一個答案。嚴格說,那是一句謊言。人一生說謊無數,但是有些謊言,註定是說了,就終身刺痛。
  一晚,很晚的晚,他來電,說著就哭了。男兒淚訴說情感飄浮,沒有可泊岸的港口。即或神的愛那麼柔細,無邊無際,他仍要一個看得見的胸膛,摸得著的臂彎。
  青年人的苦澀慾望,誰沒有呢?
  不久,他搬去波士頓,偶爾仍來電。折合式手機存著他的號碼,所顯示名字,就叫馬克。手機後來跟著到台灣半年,再回來時,辦了新號碼,竟然就看不見馬克了。新號碼重組記憶,但一直找不回馬克,馬克被一個失誤徹底顛覆,變成一個重疊而空洞的名字。
  這時,替代「馬克」的是一隻貓的名字。貓不用手機,牠整天在家裡吃喝拉撒睡,牠擁有一個看得見的胸膛,和摸得著的臂彎。常常,貓獨自坐在湖邊窗前,聽風帶來的消息,或者仰望遙遠的星空。
  又想起了馬克。都說人是眾星中的一顆,而星無數,如沙無數,怎麼去撈出一個馬克呢?谷歌裡的馬克,臉書中的馬克,都無邊無際,堆積如山嶽。那麼多看似可辨識的臉,成排成列在眼前,一一找去,相關訊息逐頁看去,終究是辨識不出了。
  那麼,會不會在某一個城巿,某一家星巴克,就巧遇了他呢?台北,紐約,費城,芝加哥,舊金山,華盛頓特區,或者,就在此刻位於街角的那一家?那時,他還會是單身嗎?
  貓仰望星空十年,沒有指出一顆星,就病逝了。馬克大概也不會用十年都重撥一個無人回應的舊號碼。哀愁一天天滲出,像蜘蛛盤桓著自己的蛛網迷宮,懷著莫名的苦痛如連絲。誰說哀愁是詩的培養皿?當情絲如菌絲,一點一點有形有狀的時候,才發現有人已經寫出來了:

Oublie-le
好幾次我告訴我自己
愈想努力趕上光的影
愈無法抽離而已
……
好不容易離開思念的軌跡
回憶將我聯繫到過去

  如果,能回到過去,回到那停滯了一秒鐘的問題,他一定會得到一個完全相反的答案。但事實上,那回不去的一秒鐘,那來不及修正的謊言,已然刻下「一輩子」的烙印了。
  是嗎?

────────────

〈台北情色文學誌〉(節錄)

  男湯。何彥把鞋脫放門口櫃子,拎一條毛巾進去。開門一股硫磺氣,一縷山風,一點人聲。眼前先是一排廁所,白磁磚牆面,四個直腸子般貼地小便斗,以及四間蹲式馬桶。迎面一扇小窗,風是從這裡吹來的。走兩三步,右轉,撥開直條塑料百頁簾,是浴池區。人不多。踏上一塊木板條步道,往內走一點,脫了衣褲,置於木格子裡,就赤裸了。
  都是青年男子,有的在沖水,有的在納涼,有的泡在氤氳的石池子裡。池不大,頂多擠十二個人。這是白乳色溫泉。池邊也開一小窗,透風,防熱暈眩。窗外是黯淡暮雲。男子身上該有的,彼此都看見了,也看不見,可是說的話都聽見了。也只有一人在說話。他在談宗教。佛教釋迦牟尼、道教太上老君、耶教基督耶穌,講得散散漫漫,又誇誇其談的模樣。他在講給另一個人聽。大概是一個人問,一個人講,問的人很謙卑地聽。
  何彥沖洗了一下,立刻進入池中,呼,看樣子水溫頗高。池裡另有三人,互不認識,只是靜默地流汗。何彥的腳像碰到對面的人,縮了回來,向對方含笑點頭,意思是抱歉。宗教家一直講話,一直沖冷水,他浸了三分鐘,似乎不耐熱,便起來沖水。他的陰毛陰囊像他談話的精神一樣,都顯得很有生氣。何彥也不耐熱,起來坐在池邊。又浸。來回三十分鐘後,他走出去,小便。有人進來,是個白人,似乎以前來過,沒有進大觀園的新奇臉色。同這白人進來的,是說著台式國語的台灣人。
  何彥往裡走,每間蹲式廁所都瞅一眼,像期待什麼,結果都是空的。他停在窗口,深吸一口氣,顯得貪婪又舒爽。有兩人也走到廁所內側來,身體斜度靠牆站著,都不說話。何彥往回走,經過這兩人,節奏慢了四分之一拍。像是有訊息收發的四分之一拍。失落了。他又進浴池區,人多了一些,有三言兩語的人聲,有嘩啦啦的沖水聲,把宗教家的談論掩蓋了部分去。何彥入池,看見白人坐在小凳子上沖洗,這是一具中年渾實的身軀,帶著麥金色毛髮。宗教家像是開示完畢,或是洗浴完了,同他的師弟也可能是學弟,正在擦拭身體,已經著裝準備離去。
  窗外是暗了,遠處有路燈一點光亮,獨自抵禦夜的壓迫。

  260總站,何彥在等公車。風兮兮,霧片片從頭頂掠過,山裡的夜真是涼薄得很。記得去年這時候,他和H騎車到馬槽溫泉,訂了包間,不敢共浴,輪流洗。洗完去餐廳吃三杯雞,他們讚嘆著,啊,這滋味真美。睡了一覺,H什麼也不說,他們就徹底分手了。260公車在仰德大道彎曲行駛,車廂晃動像搖籃,何彥睡著了,那身子看起來完全放鬆了。醒來,他竟流了一灘口水,而車子已走入巿區,看到行政院了。抹去衣上口水,他默默注視窗外,霓虹燈飛舞,人車喧囂街景,都從他臉上劃出去。
  從台北車站下車,他走向館前路,在吉野家吃一碗蓋飯,就進新公園。走在那裡,他不像看園子,倒像晃盪。過小石橋,往南走過錐形紀念碑,他停在兒童區。進廁所,站小便斗前,不知有否灑出一泡尿。再出來,看總統府一眼,就坐在紀念鐘旁半明半暗的地方。坐著,什麼也不想,只是看。看著,什麼也不做,只是等。經過他身邊的人打量他,或忽視他,或試著跟他說兩句話。度了大半點鐘,他還坐在那裡。街燈給他光明,樹叢給他陰暗,光暗分均,彼此都打消不了彼此。
  他看錶,站起來,是想走了。走下台階,看到榕樹下一個人,兩眼有光。何彥的步伐慢了一拍,被那個人追上。互看兩秒,都情願了,就走在一起。躲身在邊僻一角,那個人吻他。何彥的臉燒起來。那個人再吻一次,說:
  沒吻過?
  何彥搖頭,又點頭說,有。
  你把舌頭伸出來。
  何彥伸出舌頭,那個人捧起何彥的臉,張嘴把他的舌頭吸進去。何彥覺得沒氣了,腳尖墊起來,想吸氣,卻知道自己底下充血,勃起了。他覺得自己軟Q的舌頭在那人濕潤封閉的嘴裡,像一根真空吸管,把自己都抽空了,又充滿了。他變得小到不能再小,又大到不能再大;隨之硬得不能再硬,又柔得不能再柔,像一塊冰融解了。他禁不住抱住那個人,像一塊橡皮糖仰身彎進他的懷中,骨頭全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