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條條大路:羅馬古道與羅馬之旅的歷史探索

原文書名:The Roads to Rome: A History


9786264440349條條大路:羅馬古道與羅馬之旅的歷史探索
  • 產品代碼:

    9786264440349
  • 系列名稱:

    歷史與現場
  • 系列編號:

    BC00382
  • 定價:

    480元
  • 作者:

    凱瑟琳.芙萊徹(Catherine Fletcher)
  • 譯者:

    韓翔中
  • 頁數:

    528頁
  • 開數:

    14.8x21x2.6
  • 裝訂:

    平裝
  • 上市日:

    未定
  • 出版日:

    未定
  • 出版社:

    時報文化出版企業(股)
  • CIP:

    740.225
  • 市場分類:

    外國史地
  • 產品分類:

    書籍免稅
  • 聯合分類:

    史地類
  •  

    ※缺書中
商品簡介


帝國路網將世世代代的人們引領來到羅馬,
連結了千百年來歐洲的前世今生,凝聚了長久且深遠的文化影響力。
羅馬道路的歷史,便是歐洲與其鄰近地區的歷史,而傾訴這段故事者便在我們的腳下。
一部以人與道路為視角,探索西方歷史的恢弘大作。

「條條大路通羅馬」本是中古時代的諺語,而它陳述的也是事實,今日歐洲的道路仍然沿襲古羅馬帝國道路網的格局,誠如偉大的羅馬遺產依舊牢牢攫住人們的心靈和想像力。

自兩千多年前條條大路建成以來,曾經走在大道上的人不計其數,有十字軍、朝聖者、解放者、獨裁者,有旅人、遊客、作家、藝術家、難民。凱瑟琳.芙萊徹向讀者展現,羅馬道路作為貿易與旅行的通道、征服擴張和展現創意的途徑,是如何永遠轉化了歐洲乃至歐洲以外眾多民族的文化,並且使他們的命運從此緊密交織在一起。

《條條大路:羅馬古道與羅馬之旅的歷史探索》是場壯美的旅行,深入探索與當今世界依然緊密相連的一段過往。從蘇格蘭到西班牙加的斯,從土耳其伊斯坦堡到羅馬,我們將會穿梭於眾多帝國和國家的興衰起落之間。一路上,我們會遭遇間諜和強盜、打歪腦筋的旅店主人、逃亡的拜占庭貴族女子、踏上壯遊之旅的青年貴族、征服四方的拿破崙、濟慈和雪萊等文豪、廢奴運動者道格拉斯、甚至還有騎著摩托車出遊的墨索里尼。

大文豪狄更斯回憶起自己漫步於鋪石的阿庇亞大道,曾說「滿布地上的每一塊石頭,都有它的一段歷史」。《條條大路》以傑出的原創研究為基礎,內容洋溢著鮮活生氣與跌宕起伏的情節,是歷來第一本透過羅馬帝國道路網爬梳歐洲歷史的學術傑作。

作者簡介


凱瑟琳.芙萊徹(Catherine Fletcher)
研究文藝復興與現代早期歐洲的歷史學家,著作頗豐,上一本出版的書籍為《美與恐怖:另類義大利文藝復興史》(The Beauty and the Terror: An Alternative History of the Italian Renaissance),曾入選《泰晤士報》2020年年度好書。芙萊徹現為英國曼徹斯特都會大學歷史系教授,經常擔任BBC節目主持人。

譯者簡介


韓翔中
國立臺灣大學歷史系學士、碩士。翻譯範疇涵蓋歷史、哲學、宗教、藝術等人文領域。譯有《忽必烈》、《危險的繼承》、《一條命值多少?》、《東方迷戀史》、《東南亞史》、《流動的疆域》、《榮格論心理學與宗教》、《客家之魂》、《歷史獵人》、《門牌下的真相》等書。
譯作指教:seanhan0327@gmail.com

書籍目錄


繁體中文版序

導論
第一部 永不磨滅的紀念碑(前三五ま年─五まま年)
第一章 大路上的羅馬人
第二章 穿越帝國的旅程
第三章 早期基督徒之旅

第二部 聖徒與士兵(五まま年─一四五ま年)
第四章 拜占庭與艾格納提亞大道
第五章 朝聖者與法蘭奇傑納大道
第六章 十字軍與軍事大道

第三部 羅馬榮光的證明(一四五ま年─一八まま年)
第七章 古道的文藝復興
第八章 探險家、間諜和教士
第九章 皇家流亡者
第十章 大壯遊

第四部 先為大道後鐵路(一八まま年─一九まま年)
第十一章 拿破崙
第十二章 浪漫派
第十三章 美國人
第十四章 舊帝國新敘事

第五部 前進羅馬(一九まま年至今)
第十五章 墨索里尼大道
第十六章 希特勒大道
第十七章 七號公路
第十八章 羅馬假期
後記 走在今日羅馬大路上

致謝
旅行記錄
參考書目
注釋

推薦序/導讀/自序


各界推薦

王健安|《祝大家文藝復興》作者
楊馥如|旅義文化作家
潘薇綺|輔仁大學跨文化研究所博士、歷史與文化兼任副教授
戴郁文|《祝大家文藝復興》作者
——誠摯推薦(依姓名筆畫排序)

史詩般的著作,文字充滿機智……芙萊徹是一位極具魅力的說故事高手,在學識豐富的歷史內容中,穿插第一人稱旁白、冷幽默與古今的對比……《條條大路》是一本細膩而深刻的著作,深究『我們為何以那種方式來講述自身故事』的大哉問。——托拜雅斯.瓊斯(Tobias Jones),《觀察家報》(Observer)

羅馬條條大路四通八達,而芙萊徹重新幾乎走過其中大部分的路線……她秉持好古的熱情踏遍歐洲大陸……這本書是旅遊文學史和遊記史的典範之作,它以特別而新穎的視角,展現了一幅熟悉的歐洲全景,那是自古代以來都存在的景象。……芙萊徹筆下,羅馬道路本身才是主角,道路帶來繁榮卻也危險四伏,是爭奪名利權勢的舞台。羅馬道路帶有推動命運的力量,將人們從他「無法久留之地」送到「必須前往之所」。……芙萊徹尚友古人,與史上眾多旅人產生跨越時空的聯結,引發讀者共鳴並能激發靈感。——邁爾斯.帕滕登(Miles Pattenden),《文學評論》(Literary Review)

全書安排高明而優雅……各位現代「壯遊家」或遊客們,若你在前往羅馬的旅途感到無聊乏味,這本書將是最愉快而收穫豐盛的消遣。——派翠克.基德(Patrick Kidd),《泰晤士報》(The Times)

內容豐富的宏大敘事,深刻描繪羅馬道路的千年歲月。——麥可.普羅傑(Michael Prodger),《新政治家》(New Statesman)

研究扎實且格局宏偉的作品,將「羅馬道路」的觀念鑽研到極致。——「未見的歷史」線上平台(Unseen Histories)

芙萊徹憑著熱忱與專業,走遍蔓延在歐洲各地的羅馬道路,寫出一段迷人、新穎又具備權威性的歷史。——朱迪斯.赫林(Judith Herrin),《拜占庭》(Byzantium)作者

芙萊徹學養深厚,善於娛樂讀者,著作可讀性極高,古代和現代於這本書中巧妙交織,引領我們走過將歐洲歷史縫合在一起的羅馬道路。——海倫娜•艾德禮(Helena Attlee),《檸檬生長之地》(The Land Where Lemons Grow)作者

這是一本真的在「循著歷史腳步」的傑作:探索羅馬道路網如何成為歐洲歷代社會進化的基因鏈。它既是讚頌羅馬道路宏偉與其神祕魅力的詩篇,也是一本充滿知識吸引力的書籍。——麥可.史考特(Michael Scott),華威大學(University of Warwick)古典學暨古代史教授

《條條大路》是部活潑而引人入勝的羅馬道路歷史大全。想要探索你腳下大路隱藏的層層歷史祕密,芙萊徹是你的最佳嚮導。——凱爾奇.威森─李(Kelcey Wilson-Lee),《騎士精神之女》(Daughters of Chivalry)作者

芙萊徹的歷史專業和她說故事的本領完美融合,帶來這段引人入勝的羅馬道路探索之旅。她熟練地引領我們穿越時空,從羅馬走到西班牙和君士坦丁堡,從遙遠的古代一路走到當下。無論你是旅行者還是宅在家裡的讀者,這本書都是必讀之作。——羅斯.金恩(Ross King),《佛羅倫斯的書商》(The Bookseller of Florence)作者

這是一本構思恢弘、文字鮮活的精采著作,芙萊徹帶領讀者隨著篇章前進,踏遍自西元前五百年至今日的數千里羅馬道路,在遨遊之間又有所依歸。芙萊徹為我們提供了無限多的旅行好理由,也能讓人在家中沉浸於閱讀而忘記時間流逝。所有讀者都該跟隨她的腳步,循著條條大路走向她筆下的羅馬。——理查.波斯沃(Richard Bosworth),《墨索里尼的義大利》(Mussolini's Italy)作者

文章試閱


第十五章 墨索里尼大道

揮別十九世紀邁入二十世紀,遊客持續造訪羅馬,研究羅馬遺緒的學者也是代有才人出。羅馬這座城市的藝術和考古學,始終是一門國際化的事業。我第二次久居羅馬是二まま九至一ま年,期間擔任羅馬英國研究院(British School at Rome)的研究員。二十世紀初曾有一股國際研究單位成立潮,英國學術院便是其中一所。早期的院長湯瑪斯.艾許比(Thomas Ashby),或徒步、或騎單車尋覓最佳視野的古蹟景色,為城郊羅馬古道留下重要的攝影記錄——雖然當時的都市更新工程已開始對古道造成威脅。我從研究院步行下坡,經過一九一四年啟用的國家現代及當代藝術美術館(Galleria Nazionale d’Arte Moderna),接著穿過有電車軌道且來往車速很快的朱利亞谷(Valle Giulia)街道,登上通往鮑格才園的寬闊石階。進入鮑格才園可以選擇左轉,那段路我已經走了好幾百遍,踩著松針鋪成的小徑經過噴泉、觀光腳踏船、滑板玩家之後,便能來到品丘山的露台俯瞰人民廣場(Piazza del Popolo),欣賞夕陽從聖彼得大教堂後方落下的美景。不過,這次我選擇繼續往山下走去,經過一對對在松樹底下擁吻的年輕情侶,再沿著羅馬城牆外側的老舊磚階往下。在我的右側不遠處,便是弗拉米尼亞大道的盡頭。我過了馬路,穿越人民之門來到這座有噴泉和石獅子地標的大廣場。人民廣場另一側延伸出三條路,中間夾著兩座圓頂教堂,我選擇走的是最左邊的巴布伊諾路(Via del Babuino)。
羅斯大飯店(Hotel de Russie)自一八二ま年代開幕以來接待賓客無數,這棟建築物是隨著人民廣場重修而興建的,建築師都是朱塞佩•瓦拉迪爾(Giuseppe Valadier)。直到二次大戰爆發,羅斯飯店向來是各國貴客的首選,俄國、瑞典、保加利亞皇室,和畢卡索(Picasso)、尚.考克多(Jean Cocteau)和謝爾蓋.迪亞吉列夫(Sergei Diaghilev)等文化界名人都曾下榻於此。戰後這棟建築成為義大利廣播電視公司(RAI)的總部,然自二十一世紀以來,它又恢復成一間高級飯店,在繁忙市中心提供隱密安寧的住宿體驗,鬧中取靜。我提過熱那亞薩沃亞大飯店提供過多的靠枕,至於羅斯大飯店呢,它不只是提供過多的靠枕而已,還有每日兩次的客房整理服務,一次幫你將靠枕移開,好讓你上床就寢,另一次是隔天再幫你將靠枕放回床上。這樣你就知道五星級飯店比四星級多一顆星星是多在哪兒了吧:貴客不用自己動手移動靠枕。房間裡備有葡萄,浴室內布置鮮花,不過羅斯大飯店的真正祕境在它的花園。四周街道完全看不見飯店有花園,花園沿著品丘山坡成梯田狀,非常私密,與人民廣場那裡上山的俗氣公共階梯形成強烈對比。園中綠意盎然典雅優美,噴泉從大約六層樓高處向下流淌。園中有一處洞穴,夜晚時分會亮起漂亮燈光;幾個損蝕的石柱頭,很像是真的古物;有棕櫚樹、餐桌和遮陽傘,還有史特拉汶斯基酒吧(Stravinskij bar)的小桌燈。
約翰.拉斯金曾於一八七四年入住羅斯飯店,這座花園還曾出現在布魯姆斯伯里藝術家暨作家團體(Bloomsbury Group)成員鄧肯.格蘭特(Duncan Grant)一九二ま年的畫作中。格蘭特當時寄住於品丘山上的麥地奇別墅(Villa Medici),他的情人凡妮莎.貝爾(Vanessa Bell)則住在這間飯店。義大利始終是英國人的熱門旅遊去處。溫斯頓.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於一九二六年造訪羅馬,還畫過古羅馬廣場和君士坦丁凱旋門。凡妮莎.貝爾後來還帶著兒子昆丁(Quentin),於一九三五年再訪羅馬。然而,誠如拉斯金體察到的,不是人人都有條件出門旅遊。張伯倫夫人艾薇(Ivy, Lady Chamberlain)是某英國外交部官員之妻,她也贊同上述理念並推動在倫敦舉辦一場義大利藝術展——最初是一位義大利評論家提出的點子。
義大利的新領導人貝尼托.墨索里尼(Benito Mussolini)對此亦表贊同。法西斯政權自一九二二年得勢以來,巡迴展覽便是它絕佳的宣傳手段。墨索里尼遂指示各方出借藝術品,「無有例外」。義大利藝術展開幕前不久,一九二九年十二月的倫敦《龐趣雜誌》(Punch)刊登了一幅漫畫,呈現墨索里尼穿著文藝復興服飾,身旁有位波提切利畫風,作為「義大利藝術」化身的女子,代表英國形象的「約翰牛」(John Bull)先生則做出跪姿。漫畫標題參照文藝復興贊助者羅倫佐.麥地奇(Lorenzo de’ Medici)的綽號「輝煌者羅倫佐」(Lorenzo the Magnificent),戲謔訂為「輝煌者墨索里尼。鑑於義大利藝術展即將在伯靈頓府(Burlington House)開幕,……我們必須大力感謝墨索里尼先生的積極與熱情」。

一次大戰爆發時,義大利與德國、奧匈帝國是三國同盟。但戰爭才剛開始不久,義大利便宣布中立,並且於一九一五年改投英法陣營,其目標當然是想要鞏固更符合自然地理的國界。一九一八年維托里奧威尼托戰役(Battle of Vittorio Veneto)由義大利取勝,是打垮哈布斯堡奧匈帝國的關鍵一擊。可是,義大利原先期望獲得的領土,在戰後僅僅得到一部分,相較於它付出的慘重犧牲實在少得可憐。接下來是社會衝突惡化的「赤色二年」(Biennio Rosso),新近工業化的義大利北部出現大量罷工與霸占工廠事件,不過這種激進行動並沒有轉化為政治力量,隨著鬥爭逐漸萎縮,墨索里尼領導的法西斯運動則日益壯大。
在一九二二年的關鍵時刻,法西斯黨領導層將佩魯賈的布魯法尼宮酒店(Brufani Palace)設為總部。布魯法尼宮座落於十六世紀教宗保祿三世修建的要塞保利納堡壘(Rocca Paolina)之頂巔,這間自一八八四年開始營業的豪華旅館專門招待國際遊客,至今仍是眺望翁布里亞鄉野美景的高檔住宿佳選。幾年前我曾經擔任以此飯店為據點的旅遊團導覽講師。我在第一天晚上向團員提問:「有人知道這間飯店為什麼那麼有名嗎?」沒人曉得,而我決定在一週行程的尾端再公布答案。設想我自己是遊客,花了那麼多錢來度假,然後發現自己是住進法西斯分子精選之地,心情肯定很受打擾。
法西斯黨發起了它所謂的「前進羅馬」(March on Rome)運動,表演的舞台就在羅馬城外的條條大路。稱為「突襲隊」(squadristi)的法西斯支持者們,從義大利各地來到首都,並於城外集結。等待佩魯賈總部一聲令下,他們便會以排山倒海之勢進入羅馬。事實上,包括墨索里尼本人在內,許多人都是先搭火車來到羅馬城郊。其中一支進城團,是從東方沿著古老的蒂布提納大道,然後跨過新蓋的馬莫洛橋(Ponte Mammolo)入城。十年之後,一位同情法西斯的作家描述道,蒂布提納大道散布「許多古代遺跡,……有別墅、陵墓、牆垣,偶爾能見到古羅馬時代的鋪石路面露出地表」。羅馬大路再度成為舞台,只不過這回上演的戲碼比過往更加凶險。
有種很流行的說法是,義大利國王要是能下定決心宣布羅馬遭到包圍的緊急狀態,政府軍隊肯定有能力擊退法西斯分子。然而有歷史學家對這套說法提出質疑,認為此說低估了前進羅馬運動的暴力性質。二次大戰之後為了塑造共識,宣稱法西斯主義興起只是偶然、是意外,實在是種貪圖便利的論述方式。無論如何,法西斯黨霸據羅馬道路具有重大象徵意義,並能展現他們無比的自信:公然集體前進羅馬雖然很容易遭受攻擊,但這也讓犧牲的法西斯黨人儼然成為殉道英雄。包括美國記者卡爾頓.畢爾斯(Carleton Beals)在內的幾位觀察者,直接將這群進城暴徒和古代入侵者相提並論。畢爾斯說,他在羅馬法西斯黨總部入口前採訪了「幾位怒目攢眉……手持棍棒與槍械的年輕人」,對方告知他,出城往北五公里開外的諾門塔納大道上,現下正有兩萬名「配備了大炮和機關槍」的法西斯黨人。不過,由於那天是下雨天,畢爾斯沒有親往察看,而是回到房間裡沉思起歷史來了:

我模糊的印象是,就是在那裡,兩千三百年前羅馬平民階層(Plebs)曾經聚集至聖山(Mons Sacer)附近紮營。……當羅馬皇帝們的軍團凱旋,返回羅馬這座居於世界中心的永恆之城時,走的便是那條道路。多少次了?一年之內有多少次?百年之內又有多少次?——一八七ま年薩伏依王朝(house of Savoy)的軍隊,仍是經由這條路來到皮亞門(Porta Pia)前,攻破羅馬城牆並建立起一個新國家。

其他觀察者則是強調法西斯主義的現代性,認為它與古代形成強烈的對比:如今的羅馬古道,竟變成這個著迷於機動運輸與速度崇拜的新政權,所使用的賽車跑道。

將近半年之後,一九二三年三月二十六日,墨索里尼啟動了龐大的道路建設計畫。全歐洲第一條高速公路,將會架設於米蘭與北方湖區(Northern Lakes)之間。動土儀式上,新任總理不只是拿著十字鎬做做樣子,根據義大利《新聞報》報導,墨索里尼當場總共揮鎬四十一下。這條高速公路在隔年啟用,是後續十年間建成的多條高速公路之一,其餘的路線尚有:連結商業重鎮米蘭與貝爾加莫和布雷西亞,另一側則是連結米蘭和都靈的路段;由佛羅倫斯通往海岸的路段;連結威尼斯和帕多瓦路段;南方則有連結那不勒斯和龐貝路段。當時駕汽車遊義大利蔚為風潮,例如多本歐洲旅遊指南作者法蘭西斯.米爾頓(Francis Miltoun),也著有一本出版於一九ま九年的《駕車遊義道路指南》(Italian Highways and Byways by Motor Car),書中列出今日想要重溫古羅馬道路所能走的實用汽車路線。比如米爾頓解釋古阿庇亞大道「仍然存在,可是斷斷續續,某些路段已經與後繼的現代道路結合了」。四年之後,米爾頓又在《美國科學人》(Scientific American)雜誌上發表文章,強調古羅馬道路網之於歐洲道路建設進步的重要意義:「全歐洲各階級的人廣泛關注道路問題,並且出於這樣共通的目的,在羅馬人遺留的交通網基礎上繼續建設。」
英國作家D.H.勞倫斯(D. H. Lawrence)在一九二三年出版的《大海與薩丁尼亞島》(Sea and Sardinia)中,於描述義大利駕車經驗時提到古羅馬遺產:

義大利的汽車太棒了,能夠輕鬆駛上陡峭蜿蜒的山路,彷彿就是為了這樣的地形而生。我開的這一輛,坐起來非常舒適。
義大利的道路總能令我印象深刻,它們毫無畏懼地突進險惡的地形,看似稀鬆平常。在英格蘭,任何與此類似的道路,尤其是山路,人們判定的危險程度大概會是義大利人感受的三倍,還會成為全國知名的難如登天之路。但是在這裡,人們根本不當一回事。……這個地方似乎對於大道和交通連貫性抱持某種熱情,就這點而言,「如今」的義大利人確實具備純正的羅馬本能,我說「如今」的意思是因為這些道路都是新修的。

熱衷義大利駕車旅遊的還有別人。英國作家阿道斯.赫胥黎(Aldous Huxley)表示來到義大利,「連火車都變成不甚方便而不大使用的旅行交通工具」,他很羨慕愛快羅密歐(Alfa Romeo)可以瀟灑開上塞尼山隘道,而他自己的十匹馬力雪鐵龍(Citroën)只能掙扎前進。二十世紀初年長時間研究歌德羅馬生活的弗里德里希.諾亞克(Friedrich Noack),當年就是駕汽車走卡西亞大道,跨過莫勒橋再穿過人民之門來到羅馬,而他認為開車比起乘坐「載滿粗人俗輩」的火車,更能貼近歌德的真實經驗。
修路業者頗受稅收補貼嘉惠。義大利道路建設要角皮耶羅.普里切利(Piero Puricelli)——日後其家族企業因此專門承攬道路工程——曾在從前哈布斯堡王室於蒙扎的皇家別墅(Royal Villa in Monza)土地上,興建起一座沿用至今日的賽車場,並於一九二五年在米蘭理工大學贊助了一個道路工程學的教席,後於二九年被任命為參議員。義大利旅遊俱樂部主席路易吉.維托里奧.貝塔雷利(Luigi Vittorio Bertarelli)等等擁護者大力宣揚,新修的高速公路乃是造福全民。汽車駕駛安心上路,新高速公路沿線還會有軍方人員敬禮致意,與古老的公共郵驛系統遙相呼應。希望找尋安寧的人,則可以選擇在次級道路上散步或騎單車,享受義大利鄉間美景帶來的平靜,不受車流噪音打攪。
一九二ま年代的義大利高速公路建設,雖然為法西斯政權帶來廣大的宣傳效益,但在某種程度上屬於急就章工程,倉卒成事。剛剛統一之際,義大利公路網以國際標準而言相對落後,原因一方面是缺乏資金挹注、一方面是偏重鐵路。後續改善道路的計畫,其實最終大半胎死腹中,其中包括沿阿庇亞大道路線鋪設新路(包括開鑿貫穿亞平寧山脈的電車汽車兩用隧道)的一九一四年計畫。來到一九二ま年代,官方刻意盡量讓新設道路沿用古羅馬大道的名稱,目標是將可能引發爭議或造成破壞的新建設,與受人推崇的歷史傳統產生親密連結。當時甚至出現「墨索里尼大道」(Via Mussolinia)的開闢計畫,要將威尼斯─德里雅斯特(Trieste)路線,進一步延伸至一九二四年被義大利併吞的伊斯特里亞半島(Istria)上的阜姆(Fiume,今克羅埃西亞里耶卡むRijekaめ)。義大利「元首」(Duce)的尊名高懸於此絕對不是偶然,因為這是帝國色彩最為強烈的開路計畫。對法西斯黨人而言,道路既可以統合新統土,又有助於維繫社會秩序,便於展示政府惠民良多——至少是嘉惠有條件購車的社會階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