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宋金遼戰爭全史:漢族、女真、契丹三大國族的權力博弈

原文書名:


9786267718292宋金遼戰爭全史:漢族、女真、契丹三大國族的權力博弈
  • 產品代碼:

    9786267718292
  • 系列名稱:

    大旗藏史館
  • 系列編號:

    History181
  • 定價:

    440元
  • 作者:

    李湖光
  • 頁數:

    336頁
  • 開數:

    17X23X2
  • 裝訂:

    平裝
  • 上市日:

    未定
  • 出版日:

    未定
  • 出版社:

    大都會文化事業(有)公
  • CIP:

    625
  • 市場分類:

    中國史地
  • 產品分類:

    書籍免稅
  • 聯合分類:

    史地類
  •  

    ※缺書中
商品簡介


始於燕雲十六州的爭奪,
三大民族、三種命運,在同一片大地展開交錯。
遠自「白山黑水」的崛起,揭開「滿萬無敵」的神話序幕!
天祚帝,貪婪且自私,為了守住權位與財富,不惜賜死親生子;
完顏阿骨打,大戰前剺面濺血,以哀兵之勢扭轉劣局;
宋徽宗,心懷勵經圖治,卻奢糜無度,搖擺於金遼之間,
力圖在鞏固國家之餘,取回丟失的故土。
每場衝突與征戰,每項策略與指令,一次次結盟與背離,
都注定各方霸權命運的走向。

作者簡介


李湖光

中國古代戰史研究者,從事歷史研究與寫作數十載,代表著作有《大清八旗軍戰爭全史》(大旗出版社)、《蒙金戰爭全史》(大旗出版社)、《明蒙戰爭》、《明帝國的新技術戰爭》等。

書籍目錄


楔子、燕雲諸州
一、邊疆爭雄
二、旗開得勝
三、龍興之地
四、君主親征
五、兩京大亂
六、遼東狼煙
七、邊打邊談
八、三國博弈
九、海上盟約
十、經略中京
十一、窮追猛打
十二、和戰風波
十三、夾攻計劃
十四、北伐得失
十五、捐燕策略
十六、東征西討
十七、危機四伏
尾聲、萬里征程
聲明與致謝

文章試閱


楔子 燕雲諸州
每一個時代,都有英雄。在中國古代歷史中,若論有姓有名的英雄人物,簡直如繁星璀璨,足以垂範千秋。其中,宋代邊患嚴重,故抵禦外侮的武將不勝枚舉。「楊家將」與「岳家軍」,在後世無數文藝作品裡,是光芒四射的主角,膾炙人口。這些文藝作品包括評話、通俗演義小說以及戲劇,在民間廣泛傳播,形成了深遠的影響,甚至能與正史一較高下。
在通俗演義小說盛行的明代,敘說「楊家將」故事的,就有熊大木的《兩宋志傳》和秦淮墨客紀振倫的《楊家府世代忠勇通俗演義》。而講述「岳家軍」故事的,則有鄒元標的《岳武穆精忠傳》、于華玉的《岳武穆盡忠報國傳》等,蔚然可觀。到了清代以及近現代,類似的書籍更是汗牛充棟。
因此,分別與「楊家將」、「岳家軍」為敵的契丹人、女真人,也隨之為人知曉。事實上,契丹人和女真人亦互為敵手,打了一場時間長達十一年的仗,從「白山黑水(長白山和黑龍江)」之地,一直打到大漠南北。這一段風起雲湧的歷史,就發生在宋朝第八位皇帝宋徽宗主政時期,而中原最終難以置身事外,導致社稷為墟、蒼生塗炭。
與女真人相比,契丹人與宋朝打交道的時間要早得多。契丹部落源於活動在遼河流域及以北地區的東胡部落聯盟。東胡部落聯盟成員之一鮮卑部落,在晉建元二年(西元三四四年)二月發生的戰亂中分裂,其中一個氏族逐漸形成了契丹部落,在「松漠」地區過著狩獵和游牧的生活。
「松漠」的地理範圍廣闊,東起遼河流域,西至渾善達克沙地,西南抵達燕山山脈,南至努魯兒虎山脈,北到大興安嶺山脈。此地自然植被比較豐富,生態環境相對良好,利於契丹諸部發展壯大。
到了七世紀初,隋、唐之際,營州(今遼寧省朝陽市一帶)以北的契丹大賀氏強盛起來,慢慢發展為八部,成為唐朝的附庸。
然而,契丹卻在叛離與服從間不定。動盪的歲月中,遙輦氏取代大賀氏,確立了汗國的統治形式。十世紀初,迭剌部貴族耶律阿保機在激烈的權力鬥爭中脫穎而出,於唐天祐四年(西元九○七年)正月初正式即契丹可汗位。九年後,他又將汗號改為皇帝,確立世襲皇權的制度,史稱遼太祖。
西元九○七年(唐天祐四年),已經四分五裂、內戰不休的唐朝滅亡,開始了五代十國的混亂,這無疑是契丹人染指中原的良機。耶律阿保機於同年四月招撫了割據平州的刺史劉守奇,一年後又收降了滄州節度使劉守文,勢力發展至燕山一帶,為經略中原鋪好了路。由此,契丹軍隊相繼和多個中原政權展開持久的爭霸,在南犯的過程中,占領了代北(泛指今山西省代縣以北地區)、河北的不少州縣,史稱「自代北至河曲逾陰山,盡有其地」。
在此前後,契丹軍已多次出兵,對毗鄰的黑車子室韋、烏丸、奚、阻卜、烏古、突厥、吐渾、黨項、沙陀諸部動武,開疆擴土,進一步壯大實力。
西元九二三年(後唐同光三年,契丹天贊四年),耶律阿保機親征遼東渤海,逼其國王徹底投降,為南下中原解除後顧之憂。
具有歷史轉折意義的大事,發生於西元九三六年(後唐清泰三年,契丹天顯十一年),控制北方的後唐政權禍起蕭牆,其大將石敬瑭在晉陽叛變,向契丹稱臣,乞求救援,約定事成之日,割讓燕雲諸州為酬。耶律阿保機的繼承人耶律德光(史稱遼太宗)發兵數萬人支援石敬瑭,相繼在汾水(今汾河)、晉安寨(今山西省太原市晉祠南)獲捷,並攻陷洛陽、河陽等處,迫使後唐廢帝李從珂自焚而死。事後,石敬瑭如約割地,每歲向契丹政權繳納銀、絹各三十萬兩、匹,願做「兒皇帝」,在耶律德光的扶持下成為後晉的開國君主。
後晉總共把十六個州獻給契丹,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燕雲十六州」,又稱「幽雲十六州」或「幽薊十六州」,具體指燕(幽州,今北京市)、薊(今天津市薊州區)、瀛(今河北省河間市)、莫(今河北省任丘市以北)、涿(今河北省涿州市)、檀(今北京市密雲區)、順(今北京市順義區)、新(今河北省涿鹿縣)、媯(今河北省懷來縣東南)、儒(今北京市延慶區)、武(今河北省張家口市宣化區)、雲(今山西省大同市)、寰(今山西省朔州市東)、朔(今山西省朔州市)、應(今山西省應縣)、蔚(今河北省蔚縣)等州。從此,中原藩籬盡失,門戶洞開。契丹人控制了燕、雲諸州,就控制了橫亙於河北與塞外草原之間的燕山山脈,可以輕而易舉地越過長城雄關,長驅直入一馬平川的中原腹地。
後晉與契丹的良好關係沒保持多久便發生了變故,石敬瑭之侄石重貴繼位,不甘心做臣屬,招致耶律德光武力討伐。經過兩三年的廝殺,後晉失敗,首都東京(今河南省開封市)於西元九四六年(後晉開運三年,契丹會同九年)的年底淪陷,石重貴被俘。
耶律德光於次年進入東京,改國號為「遼」,樂觀地宣布,從現在開始實行「不修甲兵,不市戰馬」以及「輕賦省役」之策,從此「天下太平」。然而,事實剛好相反,中原烽煙四起,經久不息。各地百姓不滿契丹兵馬的欺壓與剽掠,紛紛自發組織抵抗。
西元九四七年(遼大同元年)春,耶律德光鑒於政局不穩,率部北返,途經欒城(今河北省石家莊市欒城區)時病逝。
遼軍撤出河東、河南,中原其他割據勢力乘虛而入,後漢、後周相繼稱雄一時。不過,契丹仍然控制燕雲十六州,隨時可以捲土重來,逐鹿中原。中原的有識之士對此洞若觀火,豈會甘願受制於人,為了扭轉戰略劣勢,一直圖謀收復燕、雲失地,對遼國的國運造成了深遠的影響。
主動出兵北伐的中原政權,是五代末的後周。後周顯德六年(西元九五九年)四月,周世宗柴榮率數萬名步騎自滄州北上,在短短一個多月內,迅速奪取益津、瓦橋(今河北省雄縣)兩關,以及莫州、瀛州等處。就在準備直取燕地,與遼軍主力決戰之際,周世宗突患重病,不得不停止行動。不久,這位壯志未酬的君主病逝,收復失地的計劃再也難以完成。
柴榮死後,時任殿前都點檢的趙匡胤掌握了兵權,於西元九六○年(後周顯德七年,遼應曆十年)在陳橋驛(今河南省開封市東北)發動政變,然後回師開封府,迫使年幼的後周恭帝退位,成為新一代君主。
之後,趙匡胤在一批文臣武將的輔佐之下,用了十六年相繼滅掉荊南、武平、後蜀、南漢、南唐、吳越等割據政權,從黃河南北一路打到長江流域,控制荊南、巴蜀與江南,兵鋒直指嶺南,統一了中原大部分地區,基本結束了五代的混亂局面。功垂竹帛的趙匡胤成為宋朝的開國皇帝,史稱宋太祖。
宋太祖對燕、雲諸州被契丹人占據之事耿耿於懷。但是,若直接起兵討伐強大的遼國,他又無必勝把握,便盤算著以和平的方法處理這一棘手問題。
史載,宋太祖平定諸國之後,將諸國庫藏的財富集中儲存在一個叫作「封樁庫」的倉庫裡,同時把每年節省出來的財政資金也儲存其中,為將來經略燕雲做準備。宋太祖向近臣這樣說,自從石敬瑭割讓燕雲諸郡,「八州之民久陷夷虜」,朕為此產生憐憫之心,等到「封樁庫」內存足五百萬緡(每緡相當於一千錢),就用來贖回失地。若契丹拒絕交還,就轉而動武,用這筆錢財招募將士,「以圖攻取」。他又揚言,契丹精兵不過十萬人,朕以二十萬匹絹購買一個契丹人的首級,只不過花費二百萬匹絹,就盡滅契丹精兵。因而,他對收復失地充滿信心。「封樁庫」自西元九六五年(宋乾德三年)起設立,宋太祖沒來得及動用這筆錢,便於西元九七六年(宋開寶九年,遼保寧八年)駕崩,可謂人算不如天算。
宋太宗趙光義繼位後,急於求成,沒有沿用儲備財物以待時機的穩妥做法,大膽付諸軍事行動,於宋太平興國四年(西元九七九年)二月率師十餘萬人挺進河東(今山西一帶),攻克太原,於四月間滅掉了遼國的附庸北漢。仗越打越激烈,宋軍與遼國援兵在太原以北的石嶺關兵戎相見。宋太宗決定再接再厲,乘勝收復燕雲失地,兩國之間長達二十餘年的戰爭正式展開。
宋軍快速越過太行山,連克金台驛、岐溝關,經涿州,於六月二十三日抵達幽州城下。奪回此城,以後就有機會憑藉燕山之險把守中原門戶,改變不利的戰略地理形勢。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宋軍發起了一次又一次的猛攻,一度有三百餘名士卒登上城垣,可惜後勁不足,功敗垂成。
殘酷的廝殺一直持續到七月上旬,隨著遼國各路援兵陸續到達,形勢逐漸逆轉。七月六日,宋軍主力疏於防範,在城外的高梁河遭到敵人的襲擊,導致全線潰敗。宋太宗腿上中箭受傷,撤到涿州,再改乘驢車逃回後方,但其服飾以及其他御用物品,成為遼軍的戰利品,隨軍的侍從、宮嬪也全部陷沒於陣,堪稱前所未有的大敗仗。
秋,遼軍大舉反攻,先後襲擾滿城(今河北省保定市滿城區)、瓦橋關等處,宋軍竭力抵抗,雙方各有勝負,戰局處於膠著狀態。
西元九八二年(宋太平興國七年,遼乾亨四年)下半年,遼景宗耶律賢病死,由時年十二歲的遼聖宗耶律隆緒嗣位。處於「主少國疑」的特殊時期,耶律隆緒之母蕭綽太后進行攝政。次年,遼國改回「契丹」舊號,直到八十三年之後,遼道宗耶律洪基在位時才第二次把國號改為「遼」,但後人仍將耶律阿保機創立的這個朝代統稱為「遼」。
宋太宗於雍熙三年(西元九八六年)正月再次策劃大規模北伐,以圖收復幽州,一雪前恥。不過,此次他不打算親征,可能是由於身體欠佳。宋臣王銍的《默記》記載了這一段往事,宋太宗在高梁河之戰遺留下的箭傷,仍「歲歲必發」,沒有徹底痊癒。
這一次,宋軍由號稱「宋良將第一」的曹彬以及久經沙場的潘美、田重進統率,這三人都是開國元勛,過去在平定江南、川蜀、河東等戰事中厥功至偉。三月初,北伐大軍分東、西、中三路行動,頻繁奏捷。曹彬率十萬東路軍取道雄州北上,威脅河北幽州,潘美所率的西路軍出雁門西徑,連克寰州、朔州、應州、雲州,深入河東。田重進率數萬中路軍自定州出飛狐(今河北省淶源縣),攻克蔚州。
各地契丹軍應接不暇,一時頗為被動。然而,曹彬貪功冒進,導致嚴重後果,他的部隊本來負責牽制河北之敵,以掩護友軍在河東的行動,但他沒有執行佯動的原定計劃,而是自作主張,揮師直搗,一口氣拿下岐溝關、新城、固安、涿州。曹彬軍前進速度過快,距離後方過遠,難以及時獲取補給,在攜帶糧食逐漸耗盡的情況下,被迫從涿州退回雄州籌糧,再重新北上。一退一進,戰場形勢就發生了重大變化,契丹軍大批增援騎兵接踵而至,開始準備反擊。曹彬鑒於情況不利,下令且戰且退,相續在岐溝關、拒馬河、高陽關等處遭到追兵突襲,損失極為慘重。
可見曹彬其實是浪得虛名。他在統一戰爭中打了不少勝仗,但所遇對手皆非精兵強將,一旦與機動性極強的契丹精銳部隊對陣,就暴露出庸將的本來面目。同時,他缺乏與塞外游牧騎兵周旋的經驗,以致在涿州城下舉止失措,最終誤了大事。
宋太宗得知東路軍敗訊,連忙下令中、西兩路軍班師。宋軍收復失地的計劃半途而廢,還需要應付對手的大舉反攻,頗為被動。陳家谷、君子館等處的戰事隨即發生,宋軍又以失利告終,名將楊業陷敵。
楊業是「楊家將」中大名鼎鼎的「楊令公」,麟州新秦(今陝西省神木市)人(一說並州太原人,一說保德火山人),早年為北漢將領,以驍勇著稱,「屢立戰功,所向克捷」,被譽「無敵」。宋太宗征討太原,聞楊業大名,招降之後以其熟悉邊事予以重用,負責鎮守代州等處。楊業在雁門關大敗進犯的契丹人,自此騷擾邊境之敵軍望楊業旌旗而退走。西元九八六年(宋雍熙三年,契丹統和四年)北伐,楊業出任西路軍主帥潘美的副手,因作戰不利而退回代州。為了掩護前線諸州吏民撤返內地,楊業引兵自石峽路直趨朔州阻擊追兵,轉戰至陳家谷,無援軍接應,力戰被俘,絕食而死。宋太宗得知,極為痛惜,下詔表彰「獨以孤軍,陷於沙漠,勁果猋厲,有死不回」。這種忠義節烈之事蹟,在古代也是罕見的,「求之古人,何以加此」。
據《資治通鑒長編》記載,宋軍諸路部隊由於失敗,戰死者「前後數萬人」,而駐防於邊陲的「瘡痍之卒,不滿萬計」,處於士氣低落、缺乏鬥志的狀態。河朔大震,各地官府唯有徵鄉民為兵,守城應急,許多「未嘗習戰陣」的鄉民只能協助正規軍防禦,不敢隨便出城野戰。此後,宋朝徹底放棄北伐計劃,轉而採取守勢。
契丹軍氣勢益漲,經常南下侵擾,竟然形成了慣例。《遼史.兵衛志》對其行動規律有所總結,並敘述了不少典型的戰法。遺憾的是,此書編撰不完善,相關內容的重點只是伐宋。儘管如此,要瞭解契丹軍的歷史,仍可從《遼史.兵衛志》保存的殘餘資料中看出端倪。而書裡所述的遼軍戰法,包括行軍、偵察、攻城、野戰等,具體內容如下。
其一是行軍。契丹人行軍時循規蹈矩,先在幽州以北的鴛鴦濼(又稱鴛鴦泊,今河北省張北縣安固里淖)集合,然後選擇居庸關、曹王峪、白馬口、古北口、安達馬口、松亭關(今河北省遷西縣喜峰口)、榆關等地南下,入塞之後,避免在其統治區域以內的平州、幽州等處「久駐」,以免戰馬踐踏田裡的莊稼。
但是,契丹統治者有時會派遣數萬名騎兵執行「不許深入、不攻城池、不伐林木」的特殊任務,僅僅在兩國邊界數百里範圍內來回掃蕩,阻擾百姓聚居以及種田、養殖,破壞當地經濟,以免這些地方成為宋人的北伐基地。
幽州相當於南下的跳板,每當遼聖宗決策親征,就要留一位親王在幽州坐鎮,以「權知軍國大事」,然後才放心統率「兵馬都統、護駕等軍」行動。部隊兵力通常超過十萬人,分作數路突入宋境,由皇帝居中指揮,向廣信軍、雄州、霸州等方向而行,並伺機攻擊途中的小鎮、縣城,若碰到大州,就先要瞭解對方的虛實,再決定是否打仗。
有些「防守堅固」的「當道州城」,一時難以攻下,那麼,契丹軍就在城外「圍射鼓噪」,以作佯攻,既可防止敵人「出城邀擊」,又能夠迫使對手「閉城固守」。在此過程中,軍隊將帥須「分兵抄截」,欲使這些州城與外界隔絕、音信不通,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態,達到威懾敵手的效果。
前進時,沿途的「民居、園囿、桑柘」,一律「夷伐焚蕩」。契丹騎兵常常需要自籌給養,進入宋境後「四處抄掠」糧草以及財物,號稱「打草穀」。
各路軍隊深入至北京(今河北省大名縣)一帶,再會合,以決定何去何從。後撤時,亦按照前進的辦法行事。雖然並非每次南征都是皇帝親自帶領,亦可由重臣出任統帥,但行軍路線一般不會有大的改變。
其二是偵察。契丹軍在敵境行動時戒備森嚴,三路軍馬的前後左右皆有先鋒。而先鋒的前後二十餘里之處,又各自派遣十數個「攔子馬」(偵察兵)負責哨探,這些人身披「全副衣甲」,在黑夜中巡邏,每行五里或十里,便作短暫停留,下馬側耳傾聽有沒有「人馬之聲」,如果發現少數敵人,立即擒拿,萬一打不過,便飛報先鋒求援,再齊心協力進行攻擊。假若發現敵國大軍,要迅速上報主帥。總而言之,務必弄清楚敵人的動向。
凡在「大小州城」附近宿營,都要提防城中的守軍出來夜襲,因而需要進行嚴密的監視。原則上,每一個州城的城外均設置百名「披甲執兵」的騎卒,在距離城門百餘步遠的地方「立馬以待」,一旦發覺大批敵人出城,立即掉轉馬頭跑回來報信,召集援兵作戰。同時,營地周圍的「左右官道、斜徑、山路、河津」等要點,在黑夜來臨時亦要「遣兵巡守」。
其三是攻城。攻城之前,先派「打草穀」的家丁「斫伐園林」,然後驅使當地老幼搬運泥土樹木,填平城外的壕塹。攻城之際,又強迫當地老幼冒險先登,城上即使拋下「矢、石、檑木」,打死打傷的也是這些替死鬼。
參戰的除了塞外的游牧騎兵,還有事先在本國州縣徵調的「漢人鄉兵」,專門負責「伐園林、填道路」等雜役。史載契丹君主駐蹕的御寨以及諸軍營壘,「唯用桑、柘、梨、栗」等木材臨時修築,比較簡陋,應是「漢人鄉兵」所建。順便提一下,曾經出仕契丹的北宋宰相宋琪,在奏書中亦提到遼軍將士築營時住在穹廬(氈帳)裡面,將砍伐的木梢弄彎曲,搭成形狀像弓一樣的床鋪,就這樣湊合著休息。營壘周圍一般不挖掘壕塹,也不豎立木柵,不太重視防禦。部隊結束行動要離開時,會放火焚毀營地的木材,以免資敵。
其四是野戰。事實上,契丹軍最擅長的既非攻堅,亦非防禦,而是野戰。廝殺之前,契丹士卒一般不乘馬,等到敵人迫近再上馬備戰,而坐騎經過養精蓄銳,更能奮蹄疾馳,充滿戰鬥力。
與敵人對陣需要預做準備,統帥要先判斷對手「陣勢大小」,然後調查周邊的「山川形勢,往回道路」,瞭解敵人運送補給物資的糧道及其救援部隊所要走的捷徑,以便提早採取相關措施,並施展所謂「用軍之術」。比如「成列不戰,退則乘之」,顯然,避開排列整齊的敵人,就不會增加額外的傷亡,待敵撤退再乘機追擊,必定事半功倍。此外,還有多派伏兵截斷敵人糧道以及「冒夜舉火」騷擾敵營等五花八門的戰術。如果戰鬥持續兩三日,契丹將帥又令負責「打草穀」的兵丁,拿著雙帚騎馬在上風奔馳,讓揚起的塵埃吹入敵陣,蒙蔽敵人的視野,擾亂其軍心,使敵人出現疲憊跡象,以便有機可乘。總之,想方設法避免打硬仗。
但是,完全避免打硬仗是不可能的。必須拼命的時候,契丹軍便按部就班,先在敵陣四面安排騎兵,而每一面皆可集結數萬人馬,準備發動密集的攻勢。其軍隊的基本作戰單位是隊,每隊共有五百人至七百人,十隊為一道,十道便組成了一個戰鬥群體,可以分批出擊。戰鬥正式開始,第一隊橫戈躍馬,猛衝過去,假若成功突入敵陣,後繼部隊就蜂擁而至,擴大突破口。假若未能成功,第一隊退下休整,士卒可以飲水、吃乾糧補充體力,轉而由第二隊繼續衝鋒。就這樣,各部隊不停地「更退迭進」,來回循環,就算始終未能突入敵陣,「亦不力戰」,以保留實力。
從正史的敘述來看,契丹軍的基本作戰單位為「隊」,由好幾百人組成,數目遠遠超過宋軍主力禁軍的基本作戰單位「都」(百人左右)。要指出的是,契丹部隊的分類比較複雜,「宮帳、部族、京州、屬國」四個系統「各自為軍」,編制並不一致,而《遼史.兵衛志》所載的「隊」究竟屬於哪一系統的部隊?史書語焉不詳。所以,後世歷史研究者只能根據有限的資料對遼軍編制進行推測,此處不贅述。
契丹人與宋朝打仗,有敗有勝。《遼史.兵衛志》記載南征的契丹軍假如打了敗仗,則以本國的「四方山川」為暗號,呼叫友軍救援。事實上,契丹騎兵對敗退並不感到羞恥,因為機動性強正是游牧軍隊的特點,既能迅速疏散,又能迅速聚集。所以,宋人薛琪將之形容為「退敗無恥,散而復聚」。由此可見,就算鼎盛時期的契丹軍,戰鬥意志也不是很強,並不像後來具有「堅忍持久」特點的女真野戰部隊。
然而,宋軍在抗遼戰爭中最終難以擺脫被動狀態,主要原因是馬匹數量遠遠不能滿足需要,主要依靠步兵,以「槍突劍弩」等兵器與之周旋。宋朝的優勢是「財豐士眾」,即使失去燕雲諸州的戰略屏障,但是憑著「秋夏霖霪」的天時以及「山林河津」的地利,猶可以一戰。因而契丹軍不得不常常採取應變措施,選擇天氣乾燥的時候行動,在九月開始軍事動員,至十二月班師。
契丹軍頻繁南犯,從西元九八六年(宋雍熙三年,契丹統和四年)起連續四年出擊。此後,又在西元九九九年(宋咸平二年,契丹統和十七年)、西元一○○一至一○○四年(宋咸平四年至宋景德元年,契丹統和十九年至二十二年)發動攻擊。其中最有影響的是西元一○○四年這一次,遼聖宗及其母蕭綽親自進駐固安,督部浩浩蕩蕩南下,相續攻擊唐縣、遂城、望都、瀛州、祁州、洺州、德清軍(今河南省清豐縣西北)、通利軍(今河北省浚縣東北)等處,迫近澶淵(今河南省濮陽市),雖然打了一些勝仗,但統軍使蕭撻凜被弩箭射死。最終,契丹統治者於同年年底接受宋真宗(時宋太宗已崩)請和的要求,兩國達成協議。宋真宗奉蕭綽為叔母,每年輸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以換取和平,史稱「澶淵之盟」,長達二十六年的宋遼戰爭暫告一段落。
不過,宋朝君臣始終對喪失燕雲諸州耿耿於懷,為未來的較量埋下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