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擇人觀史的通識讀冊:從蘇格拉底到彼得大帝──思想與權力的開端

原文書名:


9786267770498擇人觀史的通識讀冊:從蘇格拉底到彼得大帝──思想與權力的開端
  • 產品代碼:

    9786267770498
  • 系列名稱:

    讀歷史
  • 系列編號:

    182
  • 定價:

    550元
  • 作者:

    楊仲軒
  • 頁數:

    308頁
  • 開數:

    17x23x1.58
  • 裝訂:

    平裝
  • 上市日:

    未定
  • 出版日:

    未定
  • 出版社:

    秀威出版-秀威資訊
  • CIP:

    740.3
  • 市場分類:

    外國史地
  • 產品分類:

    書籍免稅
  • 聯合分類:

    史地類
  •  

    ※缺書中
商品簡介


歷史,從人開始。

  《擇人觀史的通識讀冊》系列不是按年代背誦的西洋通史,而是寫給高中生、大學生,乃至所有對世界好奇的讀者的通識讀物。作者楊仲軒以人物為起點,採行為學派的眼光,從家庭背景、成長經驗與時代處境出發,追問歷史人物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從他們的每一個決策、面臨的每一個轉折,看見他們推動歷史的那一頁,不只整理史實,更帶著讀者分辨「史實」與「史觀」──在網路充斥「你不知道的歷史」的時代,作者希望學生不再人云亦云,而能帶著獨立思考閱讀過去。
  《從蘇格拉底到彼得大帝──思想與權力的開端》帶你重返古希臘的辯證廣場、羅馬帝國的權力場域、中世紀的信仰秩序,以及近代早期的王權改革──從伯羅奔尼撒戰爭、古希臘三哲、羅馬和平、卡洛林文藝復興、大航海與殖民列強劃分勢力範圍,再到文藝復興、馬基維利的政治現實與彼得大帝改革和促使俄羅斯西化的野心,描繪文明奠基的關鍵現場:思想如何挑戰傳統?權力如何塑造秩序?又有誰在其中作出足以改變歷史的決定?
  這是一場跨越千年的文明旅程,帶你透過讀「人」讀懂時代的精神脈動,看見思想與權力如何塑造文明的開端。

作者簡介


楊仲軒

大學念的是政治學系的政治理論組,但大家都以為他是國際關係組,其實大家都沒錯,他後來果然去念政治大學外交研究所。
求學期間,代表國家參加過南非與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學術研討會,大家都以為他會去當外交官,沒想到,他跑去美國念整合行銷傳播了。
職業生涯中,一直在行銷界服務,甚至還當過手機軟體公司的發言人,負責管理公司的全球行銷,直接管理公司在美國與德國所委託的公關公司。後來在洛杉磯擔任科技公司在美國子公司的總經理。除了兼課有15年的年資外,也有超過150多場的公開演講,在淡江大學負責西洋歷史的全英語教學,也邁入第8年。
現任睿科管理顧問公司執行總監,除了在中美洲的薩爾瓦多有分公司外,在日本、墨西哥都有策略合作夥伴。

商品特色/最佳賣點


★不以事件編年,而從思想家、君王、革命者與科學家的生命歷程切入,用行為學派分析人物的選擇與動機。
★以清楚、具故事性的方式呈現複雜時代,協助年輕讀者建立獨立思辨與策略思考能力。
★作者多年全英語授課,結合來自各國學生提供的第一手史觀,使敘事更立體、更具國際視野。
★與姊妹冊《擇人觀史的通識讀冊:從亞當斯密到諾貝爾──民族國家與軍工產業》共同拼接出完整的名畫雅典學院,宛如完整收藏古典與邁向現代的進步!

書籍目錄


自序
導讀

第一講:雅典與斯巴達
第二講:伯羅奔尼撒戰役
第三講:希臘三哲
第四講:亞歷山大大帝
第五講:蓋烏斯•尤利烏斯•凱撒
第六講:君士坦丁大帝
第七講:查理曼
第八講:卡斯提亞的伊莎貝拉女王
第九講:馬基維利
第十講:莎士比亞
第十一講:彼得大帝

參考書目

推薦序/導讀/自序


〈自序〉

∼寫給高中生和大學生的通識教育補充讀物

  說實話,如果在我年幼時,知道我將來會寫一本有關歷史的書,那我一定很自信地認為,這會是部有關中國歷史的書,不是春秋戰國,就是唐宋元明,畢竟,我從小在外婆家長大,二舅當年攻讀博士班的史書,都是我的童年玩具和啟蒙教材,二舅在寫博士論文時,常跑臺北市的故宮博物院,我也經常跟去,那時覺得故宮博物院的英語導覽人員好厲害,還立志過長大要和他們一樣。小學二年級的端午節前,由於在班上說出導致屈原失勢的兩個佞臣名字,大出老師意外,之後,節日由來的壁報就都是我負責了。上了高中後,血氣方剛,經常抱著跟二舅借的《白話史記》和《臺灣通史》,去找歷史老師麻煩。
  半百生日當天,我在日本東京避母難日,那天上午,接到了兩個改變我一生的重要電話:一是中華民國與薩爾瓦多斷交,一個兩國合作的綠能電廠項目戛然而止,另一個是太座的朋友推薦我去接淡江大學的一門通識課:全英語教學的「西洋歷史與人物」,她覺得我喜好史學,多年前又有全英語教學的經歷,於是,在太座的開導和想挑戰重操舊業的念頭下,我接下了這個任務,這一教,就開始了我這七年來,每週一來去淡水的日子。
  淡江大學全英教學的「西洋歷史與人物」課上,有一半以上是國際學生,剛開始,我很有壓力,畢竟,講俾斯麥(Otto von Bismarck)跟馬克思(Karl Marx)時,臺下有勤奮好學的德國學生;講彼得大帝(Peter the Great)時,不但有俄羅斯學生,甚至有一年在講大北方戰爭(The Great Northern War)時,同場有俄羅斯與瑞典學生足以代表交戰雙方;講拿破崙(Napoléon Bonaparte)時更精采,我不但碰過課堂上有法國學生,還有海地學生談拿破崙對海地的影響,甚至有南非的學生說,他的先祖曾在拿破崙麾下服役。
  感謝這些國際學生給我的教學相長,因為,以前我念西洋史時,讀的都是中文教材,雖然在轉換成全英教學時,並無困難,但僅憑藉著讀到的中文,配合以前差旅時、靠雙腳讀到的萬里書,只侷限於神遊過往的故事中。可是有了這群來自世界各國的學生參與後,我們在課堂上講的西洋歷史,就更多采多姿了,比方說,我們以前念亞歷山大大帝(Alexander the Great)時,知識多來自於《亞歷山大遠征記》中譯本,雖然我們都讀到亞歷山大大帝曾遠征印度,但我們沒讀到當時印度的史籍記載,因此,只能單方面學到馬其頓人的紀錄與史觀。可是有一年,我們講到亞歷山大大帝時,班上有位印度同學,就主動補充了印度雨季的特徵,使我們更能了解馬其頓將士為何歸心似箭。此外,俄羅斯同學以兩個母系家族之間的鬥爭,來補充彼得大帝與其姊蘇菲亞公主(Sophia Alekseyevna)間的政爭。這些,都是我之前在讀中文書時,所不知道的內情。
  疫情期間,由於國際學生來臺不易,因此,我的全英教學,改為中文授課。那兩年,教學評鑑上有很多的肯定,有學生認為:「老師簡直是說書人」,也有學生「重拾對歷史的興趣」,臺灣雖然經過教改後,課程中已經增加世界史的比例,但仍停留在填鴨與備考為導向的陋習。舉例而言,有同學曾說,為了備考記憶方便,他的歷史老師建議,只要看到奧匈帝國首相梅特涅(Klemens von Metternich)的選項,把他當壞人去選就對了;每學期的第一堂課,我都會問:「聽過:『斯巴達是個窮兵黷武的城邦』的,請舉個手!」不出意外,每次都有很多人。
  幾年前,有朋友遊說我出書,或在網路上講史,我都謝絕了,但今年卻改變主意,主要是因疫情結束後,「西洋歷史與人物」又重返全英教學。有位來自桃園升學名校的學生,在我用全英講完伯羅奔尼撒戰役(Peloponnesian War)後,不太確信他的英語理解是否正確,很勇敢地在課後來問:伯羅奔尼撒戰役最後是斯巴達獲勝?我說:對。他喃喃自語地說:那我們高中歷史老師講錯了。我試圖幫他高中歷史老師緩頰,跟他說,因為中華民國是民主國家,所以我們長期以來,認同「雅典式民主」,在史觀上,就會比較同情有民主形象的雅典,正如同我們是民主國家,長時間與西方民主陣營站在同一條陣線,所以,我們比較接受西歐的基督教史觀,因此,翻開高中世界史的課本,確實有很多這些觀點,但如果沒有獨立思辨能力,很容易使老師與學子們誤解。
  因此,我才開始有想寫這本書的念頭,一來是給期盼已久的臺灣學生們一本中文教材,把我在課堂上講的內容,以中文撰寫並詮釋出來,既可以幫助他們理解,也給我留下一份這「七年之癢」的教學紀錄;二來則是想補充高中歷史課本以外的史觀與史實,如此便可以幫助更多的年輕學子,對於學習歷史與了解世界的思維,有著更多的熱情。
  做為塩野七生的忠實讀者,我這部課堂小記,也奉行她的寫作風格,有史實引述、有個人意見,也有輕鬆的筆調,畢竟,每個凡人都有愛恨情仇、七情六慾、有血有肉,這些歷史上的大人物們亦然,他們不會都是一本正經,也有年少的輕狂與荒唐、日後的昏庸或犯錯,「古今多少事,盡付笑談中」,所以,學子與讀者們,不妨以一個有著史學考究的歷史讀物視之。
  最後,要感謝給我這個機會的淡江歷史系高上雯和李其霖兩位主任,還有熱心和藹的助教們:葉如真、林秋淨、廖健婷;與國際事務學院的包正豪院長,和全球政治經濟學系的林偉修老師及助教林宜陵;幫我收集資料的陳駿德老師和小女斯茹、送我「利其器」筆電的兒子斯惟,以及曾教導過我的各位恩師,還有來自全球各地的外籍學生、許多參與討論的淡江學子們。最後,要感謝秀威資訊的鄭伊庭和尹懷君兩位編輯,在本書的出版與校正過程中,給了我許多寶貴的指導與建議,並感謝余佳璋學長,介紹秀威給我認識。
  每次爬格子都嘔心瀝血的我,三十年前,把碩士論文,獻給了啟蒙我的外婆 孫王愛德女士,現在,既然又泣血提了一次筆,謹將這部教學心得,獻給跟我有半世紀父子親緣的 先父:

             楊學奇
           (1934∼2024)

文章試閱


〈第八講:卡斯提亞的伊莎貝拉女王〉(節選)

∼∼哥倫布發現新大陸?

  從查理曼跳過「黑暗時代」的後半段,來到十五世紀中葉,這一跳,就跳了六百年,應該是所有主題之間,間隔時間最長的一段。我們就從西元1454年,卡斯提亞(Castilla)國王胡安二世(Juan II)過世、王位由長子恩里克四世(Enrique IV,又譯亨利四世,因為Enrique是亨利的拉丁文,本講所有人名,皆採與拉丁語相近的西班牙文發音)繼任開始,當時,伊莎貝拉只有三歲。
  恩里克四世在繼位前,有承諾過父王,要妥善照顧他同父異母的妹妹伊莎貝拉和一歲的弟弟阿方索(Alfonso),但他即位之後,就把這對姊弟和他們的母親(葡萄牙王子之女),送到阿雷瓦洛(Arévalo)的離宮,遠離卡斯提亞王宮所在的塞哥維亞(Segovia)。六年後,恩里克四世為了就近監視有繼承權的這兩姊弟、不讓他們危及王位,就將這兩姊弟接回王宮,但依舊把他們的母親留在阿雷瓦洛。
  恩里克四世上任後,內有權臣帕切哥(Juan Pacheco)把持朝政,在「收復失地運動」的努力上,也沒有如教皇的期許般,積極地把伊斯蘭勢力趕出伊比利半島;而在私生活上,恩里克四世和元配結婚13年,不知道是什麼問題,皆未行房,恩里克四世也因此被貴族們嘲笑,所以酗酒終日,來逃避這些恥笑,但酒精也導致他專注力下降、煩躁易怒。1453年,他與元配離異,兩年後,改娶葡萄牙公主瓊安(Joan),結婚九年後(1462年),終於在馬德里(Madrid)行宮,喜迎兩人的獨生女:胡安娜(Juana)。
  西元1467年,部分卡斯提亞貴族,因為不滿恩里克四世的執政,合謀在阿維拉(Ávila)擁立14歲的阿方索為新王,由於年紀太輕,戰事又有風險,和姊姊從小相依為命的阿方索,甫上任就指定他16歲的姊姊,成為他的王位繼承人,卡斯提亞內戰一觸而發。雙方正摩拳擦掌地準備內戰時,阿方索卻在開打前驟逝(1468年);為了避免內戰,伊莎貝拉和實力較強的哥哥談和,表示願意放棄王位,經協商後,簽訂了《吉桑多條約》(Treaty of Guisando),雙方協議:若恩里克四世去世前依然無子,伊莎貝拉可以優先於胡安娜,繼承卡斯提亞王位,但條件是,伊莎貝拉必須忠於國王恩里克四世,服從命令,包括國王為其安排的婚姻。依據協議,伊莎貝拉下野,王國重返和平。
  雖說在六年前已經誕下了胡安娜(假使真是他親生),證明了恩里克四世並非無能,而且信心滿滿地打算再接再厲,想一鼓作氣、多生幾個小王子,來堵住悠悠之口,又可以依照《吉桑多條約》,確保自己的血脈繼承卡斯提亞王位,但皇后瓊安私生活荒誕,不但沒再幫他添個一男半女,甚至還在外面生了兩個私生子,所以日後伊莎貝拉乾脆宣稱胡安娜不是她哥親生,無權繼承卡斯提亞王位,順便黑一下老哥,說他性無能,絕無可能生下一男半女,何況胡安娜;歷史是勝者所寫,恩里克四世的性無能說,便流傳至今。年滿43歲又滿頭綠的恩里克四世,每每想到他跟伊莎貝拉間的《吉桑多條約》,就心急如焚,萬一哪一天他突然走了,子嗣的情況還是沒改善(慘的是,他連私生子都沒有,不但沒有別的選擇,還坐實了他性無能的傳言),那卡斯提亞的王位,就要旁落給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而不是他的獨生女。
  於是,恩里克四世便一直盤算,怎麼樣才能拔除伊莎貝拉這個眼中釘,好讓獨生女可以繼位。最好的方式就是透過聯姻,把伊莎貝拉嫁到葡萄牙,給葡萄牙國王阿方索五世(Afonso V)當續弦,不但可以賺一筆豐厚的聘金(當時葡萄牙是歐洲最富裕的國家,其因容後再稟),而且,最好不要再回來,跟他的寶貝獨生女爭奪王位,然後,再計劃把胡安娜嫁到當時實力強盛的北方王者法國,萬一伊莎貝拉在他死後,依靠葡萄牙的兵力,要來爭奪卡斯提亞的王位,那麼,後臺更硬的胡安娜,便可以倚靠法國的國力,輕鬆擊敗葡萄牙,若葡萄牙真要幫伊莎貝拉強出頭,則必須三思,以免自取其辱。
  身為王女,伊莎貝拉的婚事就註定是要被國王安排的,然而,事實上卻非常曲折。她6歲時,就被王兄恩里克四世許配給5歲的亞拉岡(Kingdom of Aragon)王子斐迪南二世(先訂婚,待兩人成年後完婚)。次年,亞拉岡國王胡安二世(Juan II)在弟弟那不勒斯(Naples)國王過世後,取得了西西里與薩丁尼亞(Sardinia)兩大島,國力大增,感到威脅的恩里克四世,就想尋求其他反胡安二世的盟友,共同牽制實力增長的亞拉岡,因此,恩里克四世撕毀了與亞拉岡的婚約,改把伊莎貝拉許配給納瓦拉國王查理四世(Charles IV of Navarre,胡安二世的長子,公開反抗父王),藉以希望與納瓦拉王國聯手,聯手箝制亞拉岡王國與胡安二世,面對親情上的背叛與戰略上的劣勢,胡安二世氣得吹鬍子瞪眼。不過,次年,查理四世暴斃(有一說是被繼母,斐迪南二世的母親毒殺),伊莎貝拉不但沒嫁成,恩里克四世和胡安二世的關係,也降到了冰點。
  查理四世過世後四年,伊莎貝拉14歲,恩里克四世又想把伊莎貝拉嫁給甫喪妻的葡萄牙國王阿方索五世,但被還在悲痛中的阿方索五世婉謝。1466年,恩里克四世預見可能發生的內戰(次年與弟弟阿方索對立),為了爭取國內貴族的支持,恩里克四世安排伊莎貝拉下嫁給權臣帕切哥的弟弟,但命令一下達,準新郎倌就去見上帝了。逃過一劫的伊莎貝拉並沒有因此得到後福,《吉桑多條約》一簽訂後,恩里克四世更是急著安排伊莎貝拉的婚事,近的不行,那就更遠一點,最好不要讓伊莎貝拉再回來,因此,恩里克四世先去接洽英格蘭王室,但英格蘭人沒當回事,就在這時,恩里克四世收到了葡萄牙國王阿方索五世的首肯。
  芳齡18、可能還有點憧憬愛情、嘆息老被命運捉弄的伊莎貝拉,聽到又要奉王兄之命,嫁給37歲的大叔阿方索五世,雖說父死從長兄,又是王命不可違,但前一次是上帝救了她,沒讓她嫁到討厭的帕切哥家,這次,她就想抗拒這個安排,情急之下,只好祕密聯繫上帝最初的安排:既是遠房表弟又是亞拉岡王儲的斐迪南二世。當時的斐迪南二世雖然未婚,但花名在外,他在王宮外有私生子的事情,不只亞拉岡,連卡斯提亞都知道,伊莎貝拉不是不知道,只不過,情況急迫,真的沒得選了,「沒魚,蝦也好」。
  恩里克四世的母親來自亞拉岡王室,所以,伊莎貝拉判斷,即便她違背王命私自挑選夫婿,此舉不應該,也於法不容(既非合乎王法、亦未獲教皇同意),但對象是亞拉岡王儲,於情,恩里克四世看在自己有一半亞拉岡血統的份上,應該不會暴怒;於理,亞拉岡是卡斯提亞的東北方鄰國,如果她跟亞拉岡聯姻,起碼有亞拉岡當她的後臺,如果恩里克四世真要處罰她,也要冒著跟亞拉岡開戰的風險,雖然當時內憂外患的亞拉岡(內有加泰隆尼亞人叛亂,外有法國虎視眈眈),不如葡萄牙或法國強大,但遠水畢竟救不了近火,再說,這些遠水應該不會為了這樁小小的私定終身而勞師動眾、遠道而來,更何況,亞拉岡雖小,但宣稱有地中海三大島(科西嘉、薩丁尼亞與西西里)及義大利南部的那不勒斯王國的主權,實力也不容小覷。
  當斐迪南二世接到這個伊莎貝拉這封不合乎當時禮法的求婚信後,並沒有立即答應下來(況且,伊莎貝拉也不算是有閉月羞花之貌,足以讓斐迪南二世為之心動),身為王儲的他,很清楚知道他對亞拉岡王國所應承擔的責任與義務,並且,他也怕這件事會牽動到伊比利半島的局勢,還要顧慮教皇的態度,因為王室聯姻需要得到教皇的同意,如果沒有,不但不合禮法,還可能不被承認,那他們婚後誕下的子嗣,不僅不會得到教會的祝福,在名分上,都可能貼上私生子的標籤,無法合法繼承王位。思索再三,斐迪南二世決定策馬去找他的父王胡安二世討論。
  老王胡安二世基於自己年輕時的經驗(也是先靠聯姻,取得北邊的納瓦拉王位,其後才繼承父親的亞拉岡王位,聯合了兩個王國),精準地判斷,面積數倍於亞拉岡的卡斯提亞王國,未來一定會由伊莎貝拉繼承,而非胡安娜,就算是當下不合禮法,但聯姻之後,若伊莎貝拉日後登上王位,憑藉著亞拉岡在教皇國周邊的勢力(教皇國外海有三大島,南邊有那不勒斯王國,這些領土,亞拉岡都有主權宣示),可以請教皇審時度勢地予以同意,這就只是時間問題而已,何況,到時的教皇可能也換人做了,不同的教皇或許也有不同的政策與立場。此外,倘若兩者聯姻,日後又是由伊莎貝拉登上王位,那麼,身為夫婿的斐迪南二世起碼也是半個卡斯提亞國王,考慮到當時歐洲社會仍是父權社會的情況下,若伊莎貝拉是個小女子,處處倚賴夫婿,卡斯提亞的貴族必將聽命於斐迪南二世,那麼,斐迪南二世才是卡斯提亞真正擁有實權的國王,因此,這個聯姻等於是亞拉岡併吞掉卡斯提亞,蛇吞象的斐迪南二世,不但可以稱霸伊比利半島,而且可以獲得強大的軍事實力,往東可以爭奪那不勒斯王國的繼承權,向北足以抗衡宿敵法國,一舉數得。
  不得不說,胡安二世真是料事如神,他唯一沒料準的是,伊莎貝拉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嬌弱,但斐迪南二世以較長的壽命,最終克服了這個唯一的誤判,因此,亞拉岡王室在這件事上,不但賭贏了,而且大獲全勝。
  聽完父王的精闢分析,斐迪南二世回了伊莎貝拉一封文情並茂的信,表示願意與她成婚,並開始商量如何在恩里克四世不知情的情況下,把生米煮成熟飯的各項細節。西元1469年10月19日,斐迪南二世喬裝成一名侍衛,輕騎前往瓦拉多利德(Valladolid,在塞哥維亞北方約100公里)的教堂,與伊莎貝拉完婚,有著強大政治目的且觀念先進的斐迪南二世,甚至與伊莎貝拉簽訂了一紙婚前協定,要求在婚後共享權力,並且,若日後伊莎貝拉繼承其兄長的卡斯提亞王位,斐迪南二世可依婚姻,取得半個卡斯提亞的王權,這紙協議有一句名言:「Tanto monta, monta tanto, Isabel como Fernando」,意思是:「沒有誰在誰之上」,畢竟,就算兩人在婚後分治各自的王國,互不歸屬、管轄或干涉,王權相當,但卡斯提亞是亞拉岡的數倍大,按兩國國土的比例來看,伊莎貝拉的地位似乎比斐迪南二世更高一點,這是斐迪南二世希望亞拉岡不會落居下風的原意,但從日後看實際的運作發現,伊莎貝拉不曾干涉過亞拉岡的事務,但斐迪南二世可是很認真執行他的半個卡斯提亞王權。
  得知伊莎貝拉已私定終身的恩里克四世勃然大怒,一方面積極地與法國協商胡安娜(當時8歲)與法王路易十一的弟弟訂婚(時24歲,但有病,無法前往卡斯提亞迎娶,約定等胡安娜成年後成婚,但沒等到那一天,他兩年後就去世了),另一方面,恩里克四世公開宣布,胡安娜確是他的親生骨肉,並且,由於伊莎貝拉未遵從王命,亦未獲得教皇同意而私自結婚,天(教廷)地(王國)不容,因此,片面宣布《吉桑多條約》失效,剝奪伊莎貝拉對卡斯提亞王位的繼承權。換言之,當時在法理上,可以合法繼承卡斯提亞王位的,只剩胡安娜一人。
  另一方面,基於與胡安二世的新仇舊恨,恩里克四世也想借此事,懲罰亞拉岡,畢竟,胡安娜的婚事不只是給他這個愛女一個強而有力的後台,也是希望藉此與法國結盟,南北夾擊亞拉岡。當查理四世與父王胡安二世作對時,亞拉岡的加泰隆尼亞地區(Catalonia)是支持查理四世的,即便查理四世暴斃,加泰隆尼亞人也認為胡安二世未遵守加泰隆尼亞公國的自治憲章,依舊持續叛亂,為了想在敵方的後院放火,削弱亞拉岡的實力,卡斯提亞和法國,都支援加泰隆尼亞人,因此,婚後的斐迪南二世,除了要在卡斯提亞為新婚妻子爭取她的繼承權外,還要經常返回亞拉岡,協助父王處理複雜的國際關係,並經常率軍前往加泰隆尼亞,平定叛亂。
  繼前一次帶走準新郎倌帕切哥之後,上帝又再度給虔誠信仰祂的伊莎貝拉送了份大禮。西元1471年,之前不同意伊莎貝拉和斐迪南二世婚姻的教皇保祿二世(Pope Paul II)蒙主恩召,西斯篤四世(Pope Sixtus IV)當選新任教皇,這位日後毀譽參半的新教皇,上任後先燒三把火:一、改善教廷(Holy See)與亞拉岡的關係;二、排解卡斯提亞國內的繼承權糾紛,使基督教國家能減少內部紛爭,全力對抗外在的伊斯蘭勢力;三、大力推動聖戰,尤其是伊比利半島的「收復失地運動」。
  為了要妥善解決卡斯提亞內部繼承權的糾紛,就必須要充分了解各方說法,於是,西斯篤四世派遣了教廷中唯一來自伊比利半島的瓦倫西亞(Valencia,當時隸屬亞拉岡)籍紅衣主教博吉亞むRodrigo Borgia,日後成為教皇亞歷山大六世(Pope Alexander VI)め,先後拜訪了亞拉岡與卡斯提亞,分別會晤斐迪南二世與恩里克四世。派教廷中的西班牙人前去西班牙了解情況確實是明智之舉,但派亞拉岡人去協調亞拉岡與卡斯提亞之間的糾紛,就難保那個亞拉岡人不會胳臂往內彎、沒有私心。何況,紅衣主教博吉亞雖是在羅馬服務,但博吉亞家族都還居住在瓦倫西亞,亞拉岡王室如果要對博吉亞家族威脅或利誘,那可都是在自家境內,易如反掌;再說,從日後教皇亞歷山大六世的行事來看,這位教皇可是對調解、喬事和做生意很有興趣,所以,合理的臆測是,紅衣主教博吉亞藉由教皇特使的身分,在喬這件事情上,不但站在亞拉岡這邊,而且趁此良機,為久居亞拉岡的博吉亞家族,爭取到許多福利。
  自認為和教廷關係良好的恩里克四世萬萬沒想到,紅衣主教博吉亞一走,想要和亞拉岡改善關係的新教皇,居然核發了《教皇詔書》(Papal bull),承認了伊莎貝拉和斐迪南二世的婚姻,這使得恩里克四世之前宣告《吉桑多條約》無效的命令,成了一張廢紙,讓伊莎貝拉又重新擁有合法繼承卡斯提亞王位的優先權,使胡安娜繼位的可能性越來越不樂觀,這一下,換恩里克四世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恩里克四世選擇與伊莎貝拉大和解,看看能不能幫他的愛女多爭取一點福利,這時,上帝又出手幫了伊莎貝拉一個大忙,西元1474年,正當雙方和談之際,恩里克四世的寵臣帕切哥在家中暴斃,恩里克四世趕去馬德里奔喪,卻在馬德里行宮突然駕崩,而且,因為走得太突然,沒有留下隻字片語,沒有交代要將王位繼承給誰,或是有什麼身後安排,這為日後伊莎貝拉和胡安娜爭奪卡斯提亞王位的衝突,埋下伏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