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擇人觀史的通識讀冊:從亞當斯密到諾貝爾──民族國家與軍工產業

原文書名:


9786267770559擇人觀史的通識讀冊:從亞當斯密到諾貝爾──民族國家與軍工產業
  • 產品代碼:

    9786267770559
  • 系列名稱:

    讀歷史
  • 系列編號:

    183
  • 定價:

    550元
  • 作者:

    楊仲軒
  • 頁數:

    282頁
  • 開數:

    17x23x1.45
  • 裝訂:

    平裝
  • 上市日:

    未定
  • 出版日:

    未定
  • 出版社:

    秀威出版-秀威資訊
  • CIP:

    740.3
  • 市場分類:

    外國史地
  • 產品分類:

    書籍免稅
  • 聯合分類:

    史地類
  •  

    ※缺書中
商品簡介


歷史,從人開始。

  《擇人觀史的通識讀冊》系列不是按年代背誦的西洋通史,而是寫給高中生、大學生,乃至所有對世界好奇的讀者的通識讀物。作者楊仲軒以人物為起點,採行為學派的眼光,從家庭背景、成長經驗與時代處境出發,追問歷史人物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從他們的每一個決策、面臨的每一個轉折,看見他們推動歷史的那一頁,不只整理史實,更帶著讀者分辨「史實」與「史觀」──在網路充斥「你不知道的歷史」的時代,作者希望學生不再人云亦云,而能帶著獨立思考閱讀過去。
  《從亞當斯密到諾貝爾──民族國家與軍工產業》走進近代與現代,除了革命與戰爭的年代表,更是思想、制度與科技交織的人物群像。我們從亞當斯密出發,看他如何在歐洲遊學與思想交流中,醞釀出《國富論》與「看不見的手」;接著走進拿破崙與梅特涅的棋局,理解民族國家秩序如何在戰火與會議桌上被塑造;再到俾斯麥與馬克思,一位在朝、一位在野,分別以「鐵血政策」與革命理論回應德意志統一、工業化與階級衝突;最後抵達以諾貝爾為象徵的科學、軍工與創新體系。透過六位關鍵人物的生命與思想,本書帶領讀者理解民族國家的誕生、戰爭與工業結合的歷史脈絡,以及科技力量如何深度影響國際秩序。
  在這些決定近代方向的人物身上,我們看見理性如何取代神權、國家的力量如何重整革命後的歐洲、科技如何從實驗室走向戰場。讀懂他們的選擇,就能讀懂我們所身處的世界。

作者簡介


楊仲軒

大學念的是政治學系的政治理論組,但大家都以為他是國際關係組,其實大家都沒錯,他後來果然去念政治大學外交研究所。
求學期間,代表國家參加過南非與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學術研討會,大家都以為他會去當外交官,沒想到,他跑去美國念整合行銷傳播了。
職業生涯中,一直在行銷界服務,甚至還當過手機軟體公司的發言人,負責管理公司的全球行銷,直接管理公司在美國與德國所委託的公關公司。後來在洛杉磯擔任科技公司在美國子公司的總經理。除了兼課有15年的年資外,也有超過150多場的公開演講,在淡江大學負責西洋歷史的全英語教學,也邁入第8年。
現任睿科管理顧問公司執行總監,除了在中美洲的薩爾瓦多有分公司外,在日本、墨西哥都有策略合作夥伴。

商品特色/最佳賣點


★不以事件編年,而從思想家、君王、革命者與科學家的生命歷程切入,用行為學派分析人物的選擇與動機。
★以清楚、具故事性的方式呈現複雜時代,協助年輕讀者建立獨立思辨與策略思考能力。
★作者多年全英語授課,結合來自各國學生提供的第一手史觀,使敘事更立體、更具國際視野。
★與姊妹冊《擇人觀史的通識讀冊:從蘇格拉底到彼得大帝──思想與權力的開端》共同拼接出完整的名畫雅典學院,宛如完整收藏古典與邁向現代的進步!

書籍目錄


自序
導讀

第十二講:亞當斯密
第十三講:拿破崙
第十四講:梅特涅
第十五講:俾斯麥
第十六講:馬克思
第十七講:諾貝爾

參考書目

推薦序/導讀/自序


〈自序〉

∼寫給高中生和大學生的通識教育補充讀物

  說實話,如果在我年幼時,知道我將來會寫一本有關歷史的書,那我一定很自信地認為,這會是部有關中國歷史的書,不是春秋戰國,就是唐宋元明,畢竟,我從小在外婆家長大,二舅當年攻讀博士班的史書,都是我的童年玩具和啟蒙教材,二舅在寫博士論文時,常跑臺北市的故宮博物院,我也經常跟去,那時覺得故宮博物院的英語導覽人員好厲害,還立志過長大要和他們一樣。小學二年級的端午節前,由於在班上說出導致屈原失勢的兩個佞臣名字,大出老師意外,之後,節日由來的壁報就都是我負責了。上了高中後,血氣方剛,經常抱著跟二舅借的《白話史記》和《臺灣通史》,去找歷史老師麻煩。
  半百生日當天,我在日本東京避母難日,那天上午,接到了兩個改變我一生的重要電話:一是中華民國與薩爾瓦多斷交,一個兩國合作的綠能電廠項目戛然而止,另一個是太座的朋友推薦我去接淡江大學的一門通識課:全英語教學的「西洋歷史與人物」,她覺得我喜好史學,多年前又有全英語教學的經歷,於是,在太座的開導和想挑戰重操舊業的念頭下,我接下了這個任務,這一教,就開始了我這七年來,每週一來去淡水的日子。
  淡江大學全英教學的「西洋歷史與人物」課上,有一半以上是國際學生,剛開始,我很有壓力,畢竟,講俾斯麥(Otto von Bismarck)跟馬克思(Karl Marx)時,臺下有勤奮好學的德國學生;講彼得大帝(Peter the Great)時,不但有俄羅斯學生,甚至有一年在講大北方戰爭(The Great Northern War)時,同場有俄羅斯與瑞典學生足以代表交戰雙方;講拿破崙(Napoléon Bonaparte)時更精采,我不但碰過課堂上有法國學生,還有海地學生談拿破崙對海地的影響,甚至有南非的學生說,他的先祖曾在拿破崙麾下服役。
  感謝這些國際學生給我的教學相長,因為,以前我念西洋史時,讀的都是中文教材,雖然在轉換成全英教學時,並無困難,但僅憑藉著讀到的中文,配合以前差旅時、靠雙腳讀到的萬里書,只侷限於神遊過往的故事中。可是有了這群來自世界各國的學生參與後,我們在課堂上講的西洋歷史,就更多采多姿了,比方說,我們以前念亞歷山大大帝(Alexander the Great)時,知識多來自於《亞歷山大遠征記》中譯本,雖然我們都讀到亞歷山大大帝曾遠征印度,但我們沒讀到當時印度的史籍記載,因此,只能單方面學到馬其頓人的紀錄與史觀。可是有一年,我們講到亞歷山大大帝時,班上有位印度同學,就主動補充了印度雨季的特徵,使我們更能了解馬其頓將士為何歸心似箭。此外,俄羅斯同學以兩個母系家族之間的鬥爭,來補充彼得大帝與其姊蘇菲亞公主(Sophia Alekseyevna)間的政爭。這些,都是我之前在讀中文書時,所不知道的內情。
  疫情期間,由於國際學生來臺不易,因此,我的全英教學,改為中文授課。那兩年,教學評鑑上有很多的肯定,有學生認為:「老師簡直是說書人」,也有學生「重拾對歷史的興趣」,臺灣雖然經過教改後,課程中已經增加世界史的比例,但仍停留在填鴨與備考為導向的陋習。舉例而言,有同學曾說,為了備考記憶方便,他的歷史老師建議,只要看到奧匈帝國首相梅特涅(Klemens von Metternich)的選項,把他當壞人去選就對了;每學期的第一堂課,我都會問:「聽過:『斯巴達是個窮兵黷武的城邦』的,請舉個手!」不出意外,每次都有很多人。
  幾年前,有朋友遊說我出書,或在網路上講史,我都謝絕了,但今年卻改變主意,主要是因疫情結束後,「西洋歷史與人物」又重返全英教學。有位來自桃園升學名校的學生,在我用全英講完伯羅奔尼撒戰役(Peloponnesian War)後,不太確信他的英語理解是否正確,很勇敢地在課後來問:伯羅奔尼撒戰役最後是斯巴達獲勝?我說:對。他喃喃自語地說:那我們高中歷史老師講錯了。我試圖幫他高中歷史老師緩頰,跟他說,因為中華民國是民主國家,所以我們長期以來,認同「雅典式民主」,在史觀上,就會比較同情有民主形象的雅典,正如同我們是民主國家,長時間與西方民主陣營站在同一條陣線,所以,我們比較接受西歐的基督教史觀,因此,翻開高中世界史的課本,確實有很多這些觀點,但如果沒有獨立思辨能力,很容易使老師與學子們誤解。
  因此,我才開始有想寫這本書的念頭,一來是給期盼已久的臺灣學生們一本中文教材,把我在課堂上講的內容,以中文撰寫並詮釋出來,既可以幫助他們理解,也給我留下一份這「七年之癢」的教學紀錄;二來則是想補充高中歷史課本以外的史觀與史實,如此便可以幫助更多的年輕學子,對於學習歷史與了解世界的思維,有著更多的熱情。
  做為塩野七生的忠實讀者,我這部課堂小記,也奉行她的寫作風格,有史實引述、有個人意見,也有輕鬆的筆調,畢竟,每個凡人都有愛恨情仇、七情六慾、有血有肉,這些歷史上的大人物們亦然,他們不會都是一本正經,也有年少的輕狂與荒唐、日後的昏庸或犯錯,「古今多少事,盡付笑談中」,所以,學子與讀者們,不妨以一個有著史學考究的歷史讀物視之。
  最後,要感謝給我這個機會的淡江歷史系高上雯和李其霖兩位主任,還有熱心和藹的助教們:葉如真、林秋淨、廖健婷;與國際事務學院的包正豪院長,和全球政治經濟學系的林偉修老師及助教林宜陵;幫我收集資料的陳駿德老師和小女斯茹、送我「利其器」筆電的兒子斯惟,以及曾教導過我的各位恩師,還有來自全球各地的外籍學生、許多參與討論的淡江學子們。最後,要感謝秀威資訊的鄭伊庭和尹懷君兩位編輯,在本書的出版與校正過程中,給了我許多寶貴的指導與建議,並感謝余佳璋學長,介紹秀威給我認識。
  每次爬格子都嘔心瀝血的我,三十年前,把碩士論文,獻給了啟蒙我的外婆 孫王愛德女士,現在,既然又泣血提了一次筆,謹將這部教學心得,獻給跟我有半世紀父子親緣的 先父:

             楊學奇
           (1934∼2024)

文章試閱


〈第十五講:俾斯麥〉(節選)

  (……)
  除了政爭之外,俾斯麥也是非常落實他的「鐵血」政策,我們先從「鐵」說起。普魯士之所以能在普奧戰爭中打敗奧地利的致勝關鍵之一,是因為普魯士充分利用鐵路的快捷優點,將兵員快速運送到需要的戰場上。所以我們才說,「鐵」絕對不只是槍砲,而是工業化,而這個普魯士工業化的核心就是鐵路工程,進而成為德意志帝國工業化的「火車頭」。
  在1850年代,若論歐洲的工業化程度,第一名毫無疑問的是英國,其次是法國,當時仍處於各邦林立的德意志邦聯,以及傳統落後的普魯士,依然是以農業出口為大宗。若我們以今日德國的角度來看,德意志邦聯中,率先發展鐵路的是南邊較為富裕、受法國影響較深的巴伐利亞,1835年,巴伐利亞國王路德維希一世(即前面說的路德維希二世之祖父)興建了德意志地區的第一條鐵路;其次是奧地利,在1830至1840年間開始發展鐵路系統,截至1848年,奧地利的鐵路系統,總長度已經有超過一千公里。約此同時,德意志地區已有約總長達三千公里的鐵路,到1855年,德意志地區鐵路系統的總長度,已經高達一萬三千公里。
  普法戰爭後,新帝國向法國索要了亞爾薩斯與洛林,不僅僅是基於德意志的民族情感(為了這個地區的德裔居民),另一個考量是,這個地方出產的優質鐵礦,加上普魯士魯爾區(Ruhr)的豐富煤礦,是歐陸鋼鐵業的天作之合,其生產出來的鋼鐵,不但可以興建鐵路所需的鐵軌與火車車廂,也可以造船或運用在其他的產業建設上,當然,鋼鐵也可以製造槍砲,來自於魯爾區埃森(Essen)的阿爾佛萊德•克虜伯(Alfred Krupp),就在此時興起,克虜伯工廠所生產的火砲,在三場統一戰爭中,都屢建奇功,因此,當新帝國擁有亞爾薩斯與洛林後,將資源統合於克虜伯工廠,使之能有更好的研發與生產,利潤與規模更是數倍性的成長,打造成一個兵工產業王國。
  經濟史學家稱之為「第二次工業革命」,從1871年普法戰後,到1890年俾斯麥辭職(有史家稱之為「俾斯麥時代」,因為連威廉一世都抱怨過:「在俾斯麥手底下當國君很難」),在這20年間,俾斯麥大力建設德意志帝國,並引領帝國全面工業化,其間,俾斯麥採用了勞權鼻祖、猶太人拉薩爾(Ferdinand Lassalle)的建議,設立並鼓勵國有企業集團,以國家的信用來興建大規模的國家生產事業,並善用這些國有大型企業保護工業革命中的勞權,這使得俾斯麥日後被稱為德意志最初的「國家社會主義」(State Socialism)者。
  基於經濟與軍事因素而大力發展的鋼鐵業與鐵路系統,俾斯麥透過國有企業來擴建、負責營運管理,曾經營過農莊的俾斯麥知道,利用鐵路,可以快速地將農產品運送至更遠的地方,而且鐵路系統也可以連結到德意志帝國的主要港口(漢堡和不來梅),以利於德意志產品的出口。截至1880年,德國的鐵路系統,每年可以載客四萬三千人次,載運三萬噸以上的貨物,這些數字,都已經超越法國,成為歐洲之冠。同時,基於「國家社會主義」,俾斯麥也沒有收取高昂的鐵路票價與運輸費,而是以低廉的成本價,提供給乘客與製造商這些服務,使得他們能降低售價,薄利多銷,增進這些製造商的國際競爭力,等這群人致富了,再課徵所得稅,充盈國庫,皆大歡喜。
  有了暢通的供銷管道與市場,德意志的農業,還受惠於化學肥料與蒸汽動力機械的工業化成果,巴斯夫(BASF)、拜耳(Bayer)等我們今天耳熟能詳的大企業,也都是在這個時期中奠基。在1873至1913年間,帝國的小麥生產量成長百分之五十;豬隻的飼養數從七百萬頭增至兩千五百萬頭;機械出口也成長了六倍。這時候的德意志帝國,糧食供應充足、經濟成長突飛猛進,人口也迅速成長到五千萬人。此外,由於電燈、電話等電器的普及,西門子(Werner von Siemens)也抓住了這個風潮,創辦了西門子公司,也讓德意志帝國在世界電器工業的領域中,穩坐翹楚地位。
  接下來,就是「鐵血」政策中的「血」。新血,不就是國民嗎?要徵新血的新兵,就要是從國民出,當人口數增加,可徵召的兵員數也會成正比上升,而且,如果在職場的年輕勞工都能夠服從紀律,身強力壯,那麼,在戰時要徵召他們入伍,這群人都會是很好的士兵,得以提升戰力,因此,平時如能提升國民(勞工)品質,戰時便可確保士兵的素質。
  教育與紀律,在俾斯麥政府掌控學校的政策下,都是可以達成的,正如前所說,在全面工業化下的德意志帝國,勞工是很重要的資產,畢竟,有技術的資深勞工,可以增加產能、降低不良率,提升產值;戰爭也一樣,有經驗的士兵,不但可以減少不必要的死傷,也可以增加獲勝的機率。那麼,如何在工作環境中,能夠留住生產力、減少有經驗的勞工耗損?這一來是人民的福利,也是企業獲利的因素之一。
  當德意志帝國的經濟大好時,德意志的勞工因而視執政的威廉一世及俾斯麥為國家英雄,但在野的社會主義人士(如下一講的馬克思),則是基於自己的理念,或善盡在野的職責,積極批評在朝的俾斯麥政府,畢竟,這樣才能幫他們爭取選票,進入國會,來實現他們的社會主義理想,因此,不像法國的勞工對革命懷抱著渴望的態度,許多德意志工人反倒認為社會主義是極端分子、是刻意滋事的叛亂分子,是不忠於國家、只忠於國際勞工組織的叛徒。
  德意志工人階級會有這個認知,也不是空穴來風,而是有實際案例。1878年5月11日,81歲的老皇帝帶著女兒,乘車在柏林向夾道的民眾揮手致意時,一名社會民主黨的前黨員向老皇帝開槍行刺,所幸老皇帝與公主都毫髮無傷。這件事發生後沒多久,6月2日,勇敢的老皇帝再度回到當時被刺的地點,接受人民的歡呼,不過,槍擊事件再度發生,但這次老皇帝受到了輕傷,刺客諾比林博士(Dr. Karl Nobiling)飲彈自盡,俾斯麥聞訊大怒,立刻宣布解散國會改選,社會民主黨及自由民主黨挫敗,1878年10月,《社會主義者鎮壓法》通過,包括工會在內的所有社會主義組織皆被查禁,並禁止其公開集會與出版品,一千五百名社會主義人士被捕,逃往海外的人數更多。
  在農莊內熟讀社會主義書籍的俾斯麥知道,這樣強行鎮壓社會主義,只是治標,絕對無法澆熄已經蔓燒整個歐洲大陸的社會主義,既然消滅不了,那就讓政府來實踐社會主義,要比社會主義分子做得更社會主義,使人民不會倒向支持社會主義分子,若政府更能有效地照顧人民,民眾對於皇室與政府的忠誠度才會增加,這才是德意志帝國長治久安的不二法門。
  況且,俾斯麥認為,在當時的社會主義或共產主義人士所要爭取的勞工權利,不外乎是革命,其終極目標就是要革掉政府的命,就算政府壓得住,這些社會主義或共產主義人士如此革命鬧事,向資方爭取勞方權利,其結果必定是兩敗俱傷,畢竟,當勞權團體索要的權利超過了資方的負擔,因而導致資方倒閉,那麼,這群爭權的勞工跟無辜未爭權的勞工,都將失去工作,就如同為了要獲取更多的金雞蛋,反而把母雞殺了,以後,就沒金雞蛋可領了。所以,就長遠的勞工權益來看,如此革命性的抗爭,其實是對勞權的傷害,因此,只有在勞資雙方間取得適當的平衡點,才是勞工權利的最大值。
  怎麼能做到比社會主義人士主張的社會主義還社會主義,甚至比社會主義主張的激進手段,或共產主義的烏托邦理念,更能保障勞工權益?1881年,俾斯麥創立了劃時代的社會福利系列政策,包括:疾病保險、意外保險、傷殘保險及退休金制度。1883年,爭議性最低的《疾病保險法案》率先通過,在這個法案規定,由雇主定期提撥三分之一的勞工保險費用,而勞工本人則自行負擔三分之二,若勞工生病,這筆保險金可以支付最基本的醫療費用與最低工資,可以給付長達13個星期。而在施行辦法上,地區性的健康服務機構也因應產生,藉以督導這個法案的執行。
  次年,《意外保險法案》也隨著通過,強制由雇主支付全額的保險金,執行支付第14個星期後的醫療費用(也就是說,當《疾病保險法案》的給付滿13週後,第14週起,便適用《意外保險法案》),以及三分之二的原工資;1886年,農民及其他產業的員工,也納入此法案的保護。而最具爭議的《傷殘保險與退休金法案》,最終也在1889年通過,依此法案,永久傷殘與滿70歲的各行各業員工,可以每年領取一筆保險金,該保險金是由勞資雙方在先前所各半提撥儲蓄的基金支付,政府也另有補助。
  如果你難以理解俾斯麥這套全球第一的社會保險政策,可以拿臺灣現行傲視全球的勞工保險與全民健保制度來類比,你就能輕易理解俾斯麥這些政策,在當時有多麼跨時代的前瞻。而且,依據這些法案,德意志帝國也因應成立了國營與私營的保險公司,健全德意志帝國的金融體系。這不但是一石多鳥的政策,而且也深受全國人民歡迎,畢竟,其他的歐洲國家,可沒有像德意志帝國有這些先進的社會福利政策,勞工權利依然得靠自己爭取,即使社會主義發達、觀念先進的法國,在這些措施上,可是遙遙落後。
  不過,也得幫英法等國說句話,俾斯麥政府可以先進地執行這些社會福利法案,是因為俾斯麥政府手上有張王牌:國有企業,或國家支持的大型財團企業。相較於資本主義發達、私有化比例較高的英法等國,俾斯麥政府可以直接下令給這些大型企業集團,因為這些企業集團即便不是國有資本,也是靠政府賞飯吃(政策支持或收益來源),所以配合度很高,政策的落實也能貫徹,而且這些大型企業集團的員工數很多,在政府的雙邊支持下,能照顧到的勞工數,也能一蹴即成地達到一定的規模,完成相當高的政策達成率。唯一不開心的是德意志的社會主義人士,他們批評俾斯麥這些法案賄賂選民,是為了遮掩《社會主義者鎮壓法》中對社會主義者不公不義的對待。不過,這不就是執政的優勢?
  美國在1861年至1865年的南北戰爭期間中,有百分之二十的中青年男性戰死,導致戰後的勞動力不足。因此,內戰後的美國,開出了較優渥的薪資,吸引歐洲移民前往,根據統計,在1850年至1870年期間,由於戰亂、貧窮或政治壓迫,有兩百萬德意志人民遠渡重洋,到美國去開展新生活。不過,當俾斯麥政府這一系列的社會保險法案實施後,人口外流的情況不但控制住了,而且在大型企業所在的城市,甚至可以吸引外來勞工。
  在完善的社會保險福利體系下,德意志的勞工得以安心工作,不用怕工傷或疾病而導致他們失業、沒收入,心理得到穩定,在工作上出的意外也就相對降低了,因此,這個時期的德意志帝國中的因公受傷或死亡的人數,是全歐最低。於是,德意志的勞工知道,只要辛勤、腳踏實地工作,就能換取生活的幸福,這也造就了德國工人的美德,有了這種認真負責的工作態度,加上先進的二代工業革命成果,軟硬體兼具,不但製造業發達、產品優良,而且在戰時徵召這群人入伍,軍隊的紀律也高、戰力強大,造就了德意志的強盛(甚至在兩次世界大戰都戰敗的情況下,都能很快地恢復)。
  國家強了,內政控制住了,外交上,也透過多重的盟約,與歐洲列強維持住表面上的良好關係,也鞏固了新帝國的安全,接下來,俾斯麥就把眼光放到之前普魯士不敢多想的海外殖民地。首先,當國內的企業越來越大,出口越來越多,帝國對於這些企業的海外利益,是應當給予保護的,這便是俾斯麥在國內經濟強盛後,必須採取的下一個步驟,這種類似日後古典地緣政治理論(1901年,由德國學者提出,容後細述)中,所提出的「生存空間」(Lebensraum)概念,在當時確實是顯學,而這種帝國主義的思維,也讓德意志帝國在主觀的國力擴張、及客觀的企業需求上,都依循著這個路線。
  於是,當帝國強盛後,俾斯麥不但取得歐洲的主導權,也藉由帝國在歐陸政治上的影響力,涉足非洲大陸殖民地的劃分、分一杯羹。1878年,俾斯麥邀請歐陸列強,在帝國首都柏林召開「柏林會議」(Congress of Berlin),排解俄土戰後的巴爾幹領土爭議。俾斯麥雖是以德意志並未參戰,故能以無利益的協調者自居,但這些列強都心知肚明,當時實力如日中天的德意志帝國,如果真要插手介入巴爾幹問題,那俄土間的領土衝突必將升級,而巴爾幹問題也必定變得更複雜難解,所以,列強乖乖坐上了柏林的談判桌,聽從俾斯麥的調解。
  有了這次的經驗後,俾斯麥知道自己已經能像梅特涅一樣,可以用帝國的權勢作為自己聲望的後盾,透過列強協商,來取得帝國的利益,於是,1884年,俾斯麥又以解決比利時與法國在非洲剛果(Congo)的殖民地誰屬爭議,邀集列強,再度在柏林召開會議,這是另一次的「柏林會議」(Berlin Conference),透過「梅特涅」式的協商機制,在柏林會議桌的地圖上,澈底瓜分了遠在千里之外的非洲大陸,決定了列強各自的勢力範圍。從四百多年前,葡西兩國在非洲建設殖民地開始,隨後英法跟進,就算晚進、占地利之便的荷蘭比利時義大利等,也都在非洲耕耘了幾十年,但俾斯麥作為新任的歐洲協調者,兵不血刃地在談判桌上,為帝國在這塊黑色大陸上,分得了一杯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