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佛圖澄大師:國之大寶
原文書名:
產品代碼:
9786267587546系列名稱:
高僧傳系列編號:
A115-037N定價:
380元作者:
溫金玉 編撰頁數:
400頁開數:
15x21x2.3裝訂:
軟精裝上市日:
未定出版日:
未定出版社:
經典雜誌CIP:
229.333市場分類:
佛教產品分類:
書籍免稅聯合分類:
宗教類- ※缺書中
商品簡介
西域高僧佛圖澄大師,五胡亂華時東來弘法。
博通經咒,擅顯神異,感化暴君石勒、石虎,
化解戾氣、引導善念,拯救無辜黎民於屠戮。
培育道安等法門龍象,繫佛法於亂世而不斷。
其德感鬼神,其慈安亂世,誠為一代神僧典範。
【學界推薦】
佛圖澄對中原文化的影響是多層面、多向度的,包括政教關係的協調定位,僧俗關係的互動主導,傳教基地的分布意義,弘法利生的功能確立。
──釋行空(中國佛學院講師、博士生,江西省佛教協會常務副會長)
西域高僧佛圖澄大師,五胡亂華時東來弘法。
博通經咒,擅顯神異,感化暴君石勒、石虎,
化解戾氣、引導善念,拯救無辜黎民於屠戮。
培育道安等法門龍象,繫佛法於亂世而不斷。
其德感鬼神,其慈安亂世,誠為一代神僧典範。
【學界推薦】
佛圖澄對中原文化的影響是多層面、多向度的,包括政教關係的協調定位,僧俗關係的互動主導,傳教基地的分布意義,弘法利生的功能確立。
──釋行空(中國佛學院講師、博士生,江西省佛教協會常務副會長)
作者簡介
溫金玉
中國人民大學哲學院宗教學系教授、佛學專業博士生導師,淨土文化研究中心主任。曾任日本東京大學外國人研究員、香港大學佛學研究中心客座教授。目前擔任香港珠海學院佛學研究中心客座教授、中國佛學院等八所佛學院研究生導師。
研究方向為佛教制度學、戒律學、淨土信仰史。主持完成教育部人文社科重點研究基地重大課題「中國律宗研究」、國家社會科學研究基金課題「中國僧制史研究」、國家社會科學研究基金重點課題「中國佛教制度史研究」。已出版《慧能法師傳》等十一部專著,主編《中國淨土宗研究》、《中國古代淨宗文獻集成》等書,發表學術論文二百餘篇。
書籍目錄
「高僧傳」系列編輯序
令眾生生歡喜者,則令一切如來歡喜
推薦序 佛法弘揚本在僧 釋行空 佛圖澄研究的扛鼎之作 韓煥忠
編撰者序 大法東來,至澄而盛
【示現】
第一章 西天佛子 志弘大法 石勒時,有天竺沙門浮圖澄,少於烏萇國就羅漢入道。劉曜時到襄國,後為石勒所宗信,號為大和尚。軍國規謨頗訪之,所言多驗。 本姓帛氏 龜茲降生 清真務學 烏萇受度 受誨名師 罽賓得道 第二章 潛澤草野 靜觀世變 晉懷帝永嘉四年,來適洛陽,志弘大法。……欲於洛陽立寺。值劉曜寇斥洛臺帝京擾亂。澄立寺之志遂不果。迺潛澤草野以觀世變。 絲路梵音 如來使者 永嘉之禍 帝京擾亂 避難武鄉 結茅修持 第三章 化導二石 憫念蒼生 若暴虐恣意,殺害非罪,雖復傾財事法,無解殃禍。願陛下省欲興慈,廣及一切,則佛教永隆,福祚方遠。 杖策軍門 以道化凶 不為暴虐 不害無辜 清靜無欲 慈矜為心 石虎嗜殺 婆心勸化
第四章 預知禍福 神異度世 (勒)召澄問曰:「佛道有何靈驗?」澄知勒不達深理,正可以道術為教,因言曰:「至道雖遠,亦可以近事為證。」即取器盛水,燒香呪之,須臾生青蓮華,光色曜日。 名載史冊 神僧第一 瞻鈴映掌 坐定吉凶 莫起惡心 和尚知汝 第五章 正法得立 民聽入道 和尚國之大寶,榮爵不加,高祿不受,榮祿匪頒,何以旌德。從此已往,宜衣以綾錦,乘以雕輦。 佛是戎神 正所應奉 帝師聖僧 國之大寶 道化既行 民多奉佛 第六章 毗尼為尊 非戒不履 生處去鄴九萬餘里棄家入道一百九年,酒不踰齒,過中不食,非戒不履,無欲無求。受業追隨常有數百,前後門徒幾且一萬,所歷州郡興立佛寺八百九十三所,弘法之盛,莫與先矣。 釋氏之教 義本慈悲 酒不逾齒 過中不食 弘振律法 傳授尼戒 第七章 育才興化 法源濫觴 (慧)遠是彌天釋道安之高足,安是大和尚佛圖澄之弟子;三德相承,如日月星,真佛法梁棟,皆不可思議人也。 鄴城僧團 一樹百穫 座下英才 各為化主 創業垂統 永光無窮 【影響】
壹.緣結敦煌 情繫流沙 權實應無方,臨流每洗腸;腹中明照室,掌裡現興亡。 示滅非起滅,名常則不常。世人思踐跡,猶想覺花香。 高僧名窟 千年印象 和尚因緣 羅漢贊詩 化現其身 勸善傳經 貳.遺跡碎片 地方記憶 洗腸泉,在縣三里澗南百餘步,金沙谷下,東晉高僧佛圖澄開脇浴腸之地,故名。迄今油膩如星浮在水面,每旱時禱雨,其應如響。 澄泉為城 南山茅蓬 幽燕藏影 襄鄴留蹤 靈岩卓錫 白鹿頭陀 附錄 佛圖澄大師年譜 參考資料
推薦序/導讀/自序
【推薦序】
佛法弘揚本在僧
◎釋行空(中國佛學院講師、博士生,江西省佛教協會常務副會長)
收到老師發來的《佛圖澄大師》書稿,分外歡喜,不單單是老師的又一新作,更勾起我許多的回憶。
我是老師的早期學生。那一年,我和耀暘法師一同成為老師在中國佛學院指導的第一批研究生,我攻讀的方向是佛教制度,耀暘法師是淨土學。在三年的學習生活中,老師不僅給我們傳授知識,還提供了許多田野考察的機會。
早年老師曾擔任山西佛教文化研究所所長,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考察山西境內寺院遺跡。有了這樣的因緣,此後我們追隨老師也在山西許多地方留下了考察的足跡:曾在東晉法顯大師的故里參訪,也在慧遠大師的道場巡禮;雲岡石窟裡,應縣木塔下,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幽幽古意。佛圖澄、道安、慧遠祖孫三代均與山西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因而也是老師經常涉及的話題。
閱讀《高僧傳》,常感動於西行求法者的艱辛,無論是陸路的「上無飛鳥,下無走獸」,還是海道的「浩浩鯨波,巨壑起滔天之浪」,都充滿了生與死的不確定性,所謂「西越紫塞而孤征,或南渡滄溟以單逝」。求法者艱苦備至,飽嘗九死一生之苦,「投命於必死之地,以達萬一之冀」。聯想到古時的行路難,實在不得不生起恭敬之心!
如老師在書中所說:當我們讚歎法顯大師花甲之歲西行求法的壯舉,卻忘記緬懷比法顯早百年且來中土已是七十九歲高齡的佛圖澄。西域得道,杖朝之年,何不以羅漢身盡享供奉、頤養天年?卻非要跋山涉水,千里迢迢,遠來中原?除了一顆「不忍聖教衰,不忍眾生苦」的似海悲心,還能有什麼理由可以解讀?
佛法的傳播是雙向的,既有東土高僧的悲壯西行,也有天竺或西域聖者的慈悲傳經。佛圖澄的經歷與功勳,老師的書中已有介紹,我這裡只是談談感想。
記憶非常清晰,老師還給我們講過他在考察途中採訪到的故事。五臺山北麓繁峙縣原有一座古寺,多年失修,以至荒蕪。民國年間,有一出家師父游方至此,看到殘垣斷壁,爐冷香盡,悲心大起,遂發起重修募捐。只因人生地疏,好長一段時間並無太大進展;師父只好去遊說一些大戶人家,示以因果。功不唐捐,漸漸有了款項,便開啟復建事宜。
但對於一座寺院的重修工程來說,資金的短缺成為主要的困擾。不得已,師父以寺院為抵押,向周邊一些富戶貸款,許以利息,所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如此周旋往復,幾年下來,寺院的規模漸漸呈現,殿宇高聳,聖像莊嚴,師父還為那些施主立了功德碑。此後,選定吉日,邀請諸山長老、四方信眾,舉辦了寺院落成及聖像開光慶典;在眾人的讚歎聲中,復建功德圓成。
不承想,當晚師父便懸梁自盡,並留下遺囑,內容是:寺院落成,自己的使命已畢,但所欠債務無力償還,如今以命相抵。所欠錢款,均有明細列出,祈日後有緣住持者,不忘檀越大恩,募集善款,償還債務。
此事一經傳出,感動諸方,有數名僧人前來繼承遺志,四方善信也紛紛捐款,部分債主還主動免除債務。從此,久違的晨鐘暮鼓再次響起,香煙裊裊彌漫於四周,法音宣流,信眾有歸。一命換一寺,至今民間仍在傳說。老師講述的這個故事給我很大的震撼。
法賴人弘,當年佛圖澄來到中國面臨的不僅是異域文化的磨合,更是中國歷史上最黑暗的時期:「八王之亂」與「永嘉之禍」。許多西域高僧眼見無法展開弘法藍圖,黯然離場,返回本土。但佛圖澄的弘法之志堅如磐石,即使面對虎狼般的石氏父子,依然運用善巧方便,令中州胡、晉略皆奉佛,這需要多大的魄力與智慧!
此外,在中國佛教史上,佛圖澄可說將神通運用到了極致,以此特殊手段,令未信者信,已信者令增長,上至宮廷,下至百姓,而被尊為「國之大寶」。正是依仗這分信賴,他在後趙境內硬生生打造出一個佛國世界。他以「阿羅漢」之身,忍辱負重;他以「大和尚」之名,周旋應對;為的就是法潤華夏,佛現中土。在矢志不移的堅持下,花開果現,「受業追遊,常有數百,前後門徒,幾且一萬。所歷州郡,興立佛寺八百九十三所,弘法之盛,莫與先矣。」他成為早期中國佛教史上頂天立地的高僧,成為佛法東傳史上承前啟後、里程碑式的人物。
他於一百一十七歲圓寂,一位西域高僧終將一生供奉給了中土百姓。何以有這樣的毅力與精神?何以會付諸於生命?我想到老師講的那位為寺獻身的僧人。時隔一千多年,他們身上流淌著同樣的熱血,承載著同樣的使命,他們最不能承受的是佛日潛輝,法海舟沉。為法忘軀,為法捨命,這是他們堅定的不二選擇。
以往我們對佛圖澄的瞭解,過多地聚焦在他化度二石、開闢弘法新格局的外在事功上;細讀老師的著作可知,其實還有一條暗線,就是佛圖澄對僧團的打造,以及人才的培養。今天梳理中國佛教早期史,可以舉出道安祖師的恆山僧團、襄陽僧團與長安僧團,以及後來慧遠大師的廬山僧團;而這一僧團模式建構的樣板,恰恰是來源於佛圖澄所創立的襄國僧團、鄴城僧團。傳燈續焰,星火燎原,這才是中國佛教之魂。正是有了僧團的建立、僧才的培育、法音的相續、門下的傳承,佛圖澄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委曲才能說是值得的。
佛圖澄對中原文化的影響是多層面、多向度的,包括政教關係的協調定位,僧俗關係的互動主導,傳教基地的分布意義,弘法利生的功能確立。我們可以從不同的視角看到佛圖澄的多元性,他是法師,他是律師,他是國師;後世壁畫、小說、詩歌、雕塑、傳說,均能看到他的身影。他的百年人生,為中國佛教史樹立了一通豐碑;一千六百多年來,後人一直在緬懷他,紀念他。
老師一直以來關注於中國高僧的人生演繹,以前有六祖惠(慧)能、見月律師的傳記出版,近年來有五臺山根通長老、雲門山大覺寺佛源長老的傳記出版,如今又有佛圖澄大師的傳記付梓,可喜可賀,令人讚歎。歷史是人所書寫的,佛教史就是人的心靈史、信仰史,是無數高僧、信眾生命的折射、生活的再現。老師一直和我們說,他的學術興趣就在於對高僧群像的素描;祈祝老師心願成就,未來有更多的高僧傳記奉獻世人。
【推薦序】
佛圖澄研究的扛鼎之作
◎韓煥忠(蘇州大學宗教研究所所長、教授)
佛圖澄是中國佛教史上一位非常重要的西來高僧,但由於他在中國佛教義理開發和制度建設方面缺乏可信的資料記載,故而佛學界有關他的研究成果並不多。除了一些簡單介紹的文字外,較有分量的專題研究,只有王仲堯、張昌聖、邰惠麗、張雪松、黎俊溢、李蓉等屈指可數的幾篇論文。
近讀溫金玉先生《佛圖澄大師──國之大寶》一書初稿,深感這是一部集佛圖澄研究之大成、開佛圖澄研究之新局的扛鼎之作。具體來說,溫先生的這部著作在以下三個方面為佛圖澄研究做出了重大貢獻──
一、同情默應
現代學術研究的一個重要特徵就是,一切材料都要經過理性的審視,在確定其符合理性之後,才能信以為實,加以運用;但是,古代的宗教史料卻留下了許多有關神異的記載。對此,中國現代佛學研究的開創者湯用彤先生有一段非常精闢的論述:
宗教情緒,深存人心,往往以莫須有之史實為象徵,發揮神妙之作用。故如僅憑陳跡之搜討,而無同情之默應,必不能得其真。哲學精微,悟入實相,古哲慧發天真,慎思明辨,往往言約旨遠,取譬雖近,而見道深弘。故如徒於文字考證上尋求,而乏心性之體會,則所獲者其糟粕而已。
溫先生深入佛教經藏四十年,於佛家思想義理頗多「心性之體會」,對於佛圖澄傳記中的諸多事涉神異的資料,很能予以「同情之默應」,故而「能得其真」。
對於佛圖澄的示現神異,如繩之以佛教戒律,難免要受到「顯異惑眾」的處分;但若設身處地於當時五胡亂華、殺人如麻的特定歷史環境,則又會深感佛圖澄如此作為具有其自身的合理性。
根據相關研究,西元三到五世紀恰是地球變冷的時期,水草線南移,原來遊牧於北方的所謂「蠻族」為了尋覓衣食,不得不紛紛南下。在西方歐洲,是閃米特人、日爾曼人、盎格魯撒克遜人像潮水一樣洶湧南下,最終攻滅了西羅馬帝國。而在東方中國,則是匈奴、鮮卑、羯、氐、羌等部族,先是對西晉、然後是對立足中原的各個政權展開持續不斷的進擊。
當這些部族的民眾作為個體逃難到漢族莊園中時,漢族莊園主依據「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古訓,對他們施以非人的折磨。當他們組合成強大的軍隊和政權控制了地方時,則將往日的仇恨傾瀉到統治區域中所有的漢族民眾身上,由此造成了整個中原地區哀鴻遍野、血流成河的慘況。溫先生運用正史、僧傳、方志、碑碣等豐富材料,深刻而真實地向讀者們展示了那個時代的深重災難。
面對如此野蠻、凶殘的將領和士卒,佛圖澄如果對他們說四聖諦、八正道、十二因緣、三法印的話,恐怕話還沒有講幾句,就要遭受身首異處的酷毒了。是以,他示現出來的咒缽生蓮、瞻鈴斷事、敕龍降雨、起死回生、預決吉凶、塗掌現影等「特異功能」,便具有了降伏石勒、石虎及其部下,使他們對佛法發生信向的重大作用。
這些殘暴之人一旦對佛教產生信仰,對慈心不殺稍微產生一些覺悟,就會極大地減緩他們控制或者攻掠區域內各族人民的災難,為社會的發展保存一些有生力量。而隨著佛圖澄與石勒、石虎及其部屬互動的逐步加深,佛教在減少他們的殘暴方面也確實發揮了不小的作用。
我們說,溫先生對這一過程的生動、形象的敘述,正是他對佛教能夠予以「心性之體會」,對佛圖澄諸多的不得已能夠予以「同情之默應」的體現。溫先生的這些考察,使讀者們彷彿置身於其時其地,與其人往復周旋,從而真實地感受到了佛圖澄大和尚的慈悲和智慧。
溫先生對佛圖澄與時代因緣的研究,也很生動地告訴我們,在那個杌隉不安、流血漂杵的時代,佛教確實可以安撫災難深重中的心靈,表達出各族人民希望和睦相處、共同發展的理想和願望。可以說,這也是我在閱讀這部著作時,由於與溫先生的文字產生了「同情之默應」而獲得的「心性之體會」。
二、材料收集
溫先生這部著作所依據的資料,不僅涵蓋了《晉書》等正史,《出三藏記集》、《高僧傳》等僧史,還包括方志、寺志、古人筆記、現場踏勘發現的碑碣等。其徵引之宏富,以至於使我們堅信,如果沒有地下發掘相關資料的重見天日,後人再對佛圖澄進行研究的話,其在材料上的貢獻,是很難超出這部著作的。
如在本書第二章「潛澤草野,靜觀時變」中,在「避難武鄉,結茅修持」一節中,溫先生依據自己早年間「曾致力於『山西佛教文化資料庫』的建設,蒐集到一些關於佛圖澄的地方史資料,推論佛圖澄落腳的地方應是太行山西麓的山西武鄉縣」。這些資料既包括康熙版《山西直隸沁州志》、乾隆版《武鄉縣誌》、光緒版《沁州志》、民國版《武鄉新志》等地方史文獻資料,還包括他在實地田野考察中發現的〈普濟寺出土北魏造像殘碑〉、〈南山茅蓬寺遺址出土北魏王文謨詩碑〉、〈唐高宗李治調露元年大唐重修茅蓬寺碑〉、〈南山茅蓬寺遺址八角池內出土唐孫顒詩碑〉、〈南山茅蓬寺遺址出土唐李寧詩碑〉、〈南山茅蓬寺遺址出土清了世和尚詩碑〉以及〈南山茅蓬寺遺址出土聖師竺佛圖澄道場碑〉等大量碑刻資料。尤其難能可貴的是,溫先生可能考慮到這些碑刻資料尚未著錄,對於許多讀者和佛教研究專家來說極為難見,故而全文錄入,以備有興趣的學者在做進一步研究時有所依據。所以,我們在閱讀這部著作時,不僅可以獲得「鴛鴦繡成任君取」的快慰,更能感受到作者「也將金針度與人」的慷慨和大度。
又如在本書第七章「育才興化,法源濫觴」中,在「鄴城僧團,一樹百穫」一節中,溫先生提到佛圖澄建寺八百三十九所時說:「很有意味的是,而今存世的標有明確紀年的歷史上第一座銅鑄佛像,正是後趙時期的。而近兩年新發現的一尊金銅佛立像,背後的陰線竟刻有『後趙法常佛』的字樣。」由於佛圖澄有一弟子名法常,溫先生出於學術的嚴謹,雖未明說這就是佛圖澄當年所建寺中的遺物,但自然與所有的讀者一樣,很希望這就是當年佛圖澄弘法時遺留下的見證。
溫先生接著又提到:「另外二○一二年三月,一則新華社消息曾引起海內外對鄴城的關注,題為〈考古隊在河北鄴城發現近三千件佛教造像為當代同類考古之最〉。據報導,鄴城考古隊在鄴城遺址北吳莊佛造像埋藏坑發掘出土編號佛教造像兩千八百九十五件(塊),造像碎片數千件,是一九四九年以來出土數量最多的佛教造像埋藏坑。這一發現被評為當年中國考古新發現。不知這些造像中有多少是後趙的遺物,有哪尊佛像曾接受過佛圖澄師徒的焚香頂禮……」這些最新的考古發掘出來的資料,雖然一時很難斷定與佛圖澄有何直接關聯,但由於時代與地域的重疊和接近,自然可以成為溫先生研究佛圖澄建寺造像的相關資料。
我們說,溫先生在這部著作中對那些現場踏勘(或者稱之為田野考察)的描述、對諸多不易見到的相關資料之全文提供,可以使我們感受到他似乎在與佛圖澄進行凝視和對談,從而使我們獲得一種深入佛圖澄弘化活動及其內心世界的臨在感。
三、觀點創新
未讀溫先生這部著作之前,我覺得佛圖澄也就是一位以神異聳動石勒、石虎這樣的暴君的西域高僧而已,並無多少奇特之處;而在讀過溫先生這部著作之後,我對佛圖澄的看法有了極大的改觀。
現在我們到寺院之中,習慣上尊稱方丈或住持為「大和尚」。至於此種習俗起源於何時何地與何人,則未暇考證。溫先生在這部著作第四章「預知禍福,神異度世」之「莫起惡心,和尚知汝」一節中,以非常翔實的資料告訴我們,佛圖澄以神異取得了石勒對佛教的信受奉行,故而石勒在「登基後,對佛圖澄愈加尊重,凡事必徵詢他的意見才下決定,尊稱為『大和尚』」。原來,佛圖澄就是中國佛教史上被尊稱為「大和尚」的第一人。
在中國東晉十六國時期,如後趙.石勒與石虎、前秦.苻健、後秦.姚興、後涼.呂光父子、後燕.慕容盛、北燕.慕容雲、夏.赫連勃勃等諸多胡族君主,均稱「天王」。溫先生在這部著作第五章「正法得立,民聽入道」之「佛是戎神,正所應奉」一節中,廣徵博引,證明中國早期的天王信仰正是來自於佛圖澄的故鄉龜茲。他說:「如果佛圖澄沒有來到後趙並影響石勒和石虎,他們是不會採用佛教的『天王』信仰治世。石勒在遇到佛圖澄之後『乃稱趙天王,行皇帝事』。」原來,佛圖澄還是十六國時期胡族君主稱「天王」這一傳統的開創者。
佛教雖然在西漢末年既已傳入中土,但是長期以來,出家修行都只是那些從天竺和西域來到東土的僑民的特權,漢人是不允許出家的,以免影響到王朝和政府在賦稅、徭役和兵役方面的利益。溫先生在這部著作第五章「正法得立,民聽入道」之「道化既行,民多奉佛」一節中指出:「石虎在正史中的名聲並不佳,但他的一個決定,在中國佛教史上卻如霹靂一聲驚醒了沉悶的信仰世界。他下詔曰:『佛是戎神,正所應奉。夫制由上行,永世作則,苟事無虧,何拘前代!其夷趙百蠻,有舍其淫祀,樂事佛者,悉聽為道。』」原來,漢人可以出家為僧,也是石虎受到佛圖澄影響的結果。
佛圖澄主要以神異聞名於僧史,其傳記中對他雖有「酒不逾齒、過中不食」的讚譽;然而,這不過是他個人的行持而已,至於他本人作為石趙國家倚重的高僧,對於佛教的戒律建設有何貢獻,則似乎未曾有聞。溫先生在這部著作第六章「毗尼為尊,非戒不履」之「弘振律法,傳授尼戒」一節中,溫先生從《比丘尼傳》所載安令首尼「從澄及淨檢尼受戒,立建賢寺」一語中,看出了佛圖澄曾為中土比丘尼授戒的蛛絲馬跡。我們由此也瞭解到,佛圖澄對中土戒律曾經做出過重大貢獻,並不得不佩服溫先生讀書的細緻和深入。
無論任何資料,確實都沒有關於佛圖澄主導或參與佛典翻譯或義理闡發的記錄,因此我們也不敢貿然宣稱佛圖澄是一位深明佛教義理的佛學大師。但溫先生在這部著作第七章「育才興化,法源濫觴」之「座下英才,各為化主」一節中先提出,那些終身服膺於佛圖澄的弟子,如釋道安、竺法雅、法首、法祚、法常、法佐、僧慧、道進、法汰、法和、僧朗、安令首尼等人,無不深通經論、熟諳義理,甚至能夠成為開宗立派的宗師,由此點反向推論佛圖澄必然也是一位佛教的義學大師。我們通讀全文,也不得不由衷地承認,溫先生反向推衍的這一結論很有道理,完全可以成立。
作為先睹為快的讀者,我在閱讀溫先生這部著作後,對佛圖澄認識的改觀還有不少,這裡就不一一列舉了。總之,無論是對傳主的同情默應,對相關資料的蒐集,還是對諸多新觀點的闡發,溫先生的這部著作都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這也使我堅信,很多像我這樣的讀者,在認真閱讀溫先生這部著作之後,是肯定可以從中獲得諸多教益的。
【編撰者序】
大法東來,至澄而盛
佛圖澄是我心中一盞不滅的燈。
上世紀九十年代末,我擔任山西佛教文化研究所所長時曾有個心願:建立山西佛教寺院與高僧大德資料庫。夜裡翻閱志書、尋找線索;白天驅車前往目的地、拍攝影像。在斑駁古籍中,在殘垣斷碑間,遇到了佛圖澄,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去過武鄉的鄉村,登過輝縣的山巔;在襄國的大開元寺朝拜,在鄴城的遺址上憑弔。「武邑一人至今因功不朽,天竺帛氏昔歲輔趙留芳。」佇立古城牆,想像在金戈鐵馬、刀光劍影中怎麼將法幢樹立;趺坐殿堂中,思量在華夷爭辯、儒佛博弈間如何把梵唄唱響。絲路花雨、漢晉古風慢慢進駐我的閱讀空間,緣起性空、安住大悲漸漸走入我的精神世界。
佛圖澄拓展了我的學術視野,開始上恆山尋找道安立寺弘法的身影,去龜山檀溪寺參訪「襄陽僧團」的蹤跡,到長安神禾五重寺禮拜道安的最後歸處;再啟動慧遠出生地樓煩寺的考察,登匡廬感受東林寺的浩蕩蓮風。三德相承,如日月星;巡禮你的路,只為踏著你的足跡。
佛圖澄引領了我的靈性生活,試著去素食、誦經、閉關、禪修,「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進而去體會真為生死發菩提心的大願;願立則眾生可度,心發則佛道堪成。佛圖澄成為我生命中的一片天。
白馬馱經,佛法初來;漢晉之間,尚屬草創。我們常常感慨法顯大師年屆花甲仍要發心西行取經,卻忘記讚歎比法顯早上百年、且來中土時已是七十九歲高齡的佛圖澄。西域得道,杖朝之年,何不以羅漢身盡享供奉、頤養天年?卻非要跋山涉水,千里迢迢,遠來中原。除了一顆「不忍聖教衰,不忍眾生苦」的似海悲心,還能有什麼解讀?
佛圖澄來得不是時候,遭遇中土千年難遇的「八王之亂」、「永嘉之禍」。立寺弘法,難償所願,進退維谷,何去何從?有好幾位同期來華的法侶道友已生退意,返回西域。佛圖澄並不甘心,他「潛澤草野,以觀事變」。
彼時石勒屯兵葛陂,專以殺戮為務,沙門遇害者甚眾。「澄憫念蒼生,欲以道化勒。於是杖策到軍門」。缽生青蓮,令其起信。「勒甚悅之,凡應被誅餘殘,蒙其益者十有八九,於是中州胡、晉略皆奉佛。時有痼疾世莫能治者,澄為醫療,應時瘳損。陰施默益者,不可勝記。」此時此地,誰又能說佛圖澄來得不是時候?
不要以為你不必提燈;越是黑暗的地方,越需要光明。
史家評論十六國史,堪稱中國歷史上最至暗的時代。戰火屠城,白骨遍野,「中野何蕭條,千里無人煙。」而石趙又是最為殘暴的王朝之一。歷史難為了佛圖澄,遇到一個殘忍濫殺的石勒還不夠,又給他增添了嗜血成性的石虎。察勢者明,趨勢者智。而佛圖澄要逆流而上。「捨身飼虎」成為他最終的選擇。「佛當下地獄。不惟下地獄也,且常住地獄;不惟常住也,且常樂地獄;不惟常樂也,且莊嚴地獄。」有魔處必有佛,有地獄處,定有地藏。譚嗣同曾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愈進愈阻,永無止息」;佛圖澄從此開啟篳路藍縷、化導凶頑的人生後半場。
佛圖澄在史上被譽為「神僧第一」,《高僧傳》洋洋五千字的傳記,倘若剝離了神通感應,幾無資訊可尋。聞鈴斷事、敕龍降水、起死回生、預測吉凶的故事,佔據了大部篇幅,佛圖澄完美呈現了善巧方便的度眾手段,「戎貊之徒,先不識法,聞澄神驗,皆遙向禮拜,並不言而化焉。」權實二教,無我無非我。我們看到的是「神異」,百姓看到的是「慈悲」;於諸神通,大悲心起。佛圖澄圓融詮釋了「佛心者,大慈悲是」的真義。三世諸佛,大悲為根本,離眾生則無佛法。「百草根莖皆不棄,贏來大地足知音。」佛圖澄作為一代高僧,不在於他的神異,而在於他的慈悲。慧皎在《高僧傳》中評曰:
自晉惠失政,懷、愍播遷,中州寇蕩,群羯亂交。淵、曜篡虐於前,勒、虎潛凶於後。郡國分崩,民遭屠炭。澄公憫鋒鏑之方始,痛刑害之未央。遂彰神化於葛陂,騁懸記於襄、鄴。藉祕咒而濟將盡,擬香氣而拔臨危。瞻鈴映掌,坐定吉凶。終令二石稽首,荒裔子來,澤潤蒼生,固無以校也。
佛圖澄不僅是一個神異僧,也不僅是一個慈善家,他要透過神通、透過慈悲,在後趙之域建立一處佛國大道場。法音宣流,讓佛陀的慈悲之聲響徹中原大地;護法安僧,讓莊嚴的佛衣袈裟隨風飄揚在都市鄉間。「吾為如來使,天上天下,諸天世人,未度者度,未脫者脫,未安者安,未滅度者令得滅度。」既為佛子,行如來事。令正法久住,才是他的初衷,才是他的本懷。
從永嘉四年(三一○)來洛陽,至建武十四年(三四八)入寂鄴城中寺,一個外來的僧人經過近四十年的精進努力,呈現「澄道化既行,民多奉佛,皆營造寺廟,相競出家。」「受業追遊,常有數百,前後門徒,幾且一萬。所歷州郡,興立佛寺八百九十三所,弘法之盛,莫與先矣。」他沒有辜負佛陀,沒有辜負眾生,更沒有辜負自己。
佛圖澄是宗教家、布教師,他身長八尺,風姿詳雅。妙解深經,傍通世論。酒不踰齒,過中不食,非戒不履,無欲無求。他以無量的慈悲、凜然的道風、廣博的學問、圓融的智慧而攝受十方、享譽四海;遐邇學子,望風?湊。「佛調、須菩提等數十名僧皆出自天竺、康居,不遠數萬之路,足涉流沙,詣澄受訓。樊沔釋道安、中山竺法雅,並跨越關、河,聽澄講說。」他不是沒有學問,只是你沒有親近到;他不是沒有演法,只是你沒有聽到;他不是沒有領眾,只是你沒有看到;他不是沒有接引,只是你沒有遇到。
佛圖澄建立了龐大的襄國僧團、鄴城僧團,建構了聯通幽燕晉魯的寺院弘法網路,擁有了遍佈中原大地的信眾隊伍,他被尊為「國之大寶」,石氏敬稱「大和尚」。我們看到的是他的弘法成就,看到的是他的榮譽輝煌。期頤之年的他如何評價自己?海會雲來的常隨弟子如何看待恩師?「成敗當年人盡識,未應惟有一僧知。」我們看到是成功,弟子看到的卻是「心燈」。表面的神異,掩蓋不了他內在的戒光閃現;事相上的成功,遮蔽不了他內心的憂慮。「人不率則不從,身不先則不信」。他既可以神通折服石氏,又可以慈悲教化眾生,更以戒律攝受大眾。「得道高僧不易逢,幾時歸去願相從。」佛圖澄統理著他的僧團,威儀莊嚴地行進在弘法利生的大路上。
毫不誇張地說,佛圖澄開啟了中國佛教的新紀元,改變了佛教發展的路徑,借助國家力量的推動,使僧人與寺院的數量都有了爆發式的增長。湯用彤先生有言:「高僧之特出者,則其德行、其學識獨步一世,而又能為釋教開闢一新世紀。然佛教全史上不數見也。」佛圖澄應是這樣的人。他培育的僧團,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晉時高僧多出自其門下。他創業垂統,建構了一條傳承法脈,源遠流長。《蓮宗寶鑑》贊曰:
粵自大教東流,至佛圖澄而盛,由澄而得道安,安之門有遠公,戒珠義海,龍姿鳳章,於是教門綱紀,從茲大備。
《佛祖歷代通載》更是一語中的:「自大教東來,至澄而盛。」
佛圖澄不厭生死,不欣涅槃。我常常想,一個一百一十七歲的老人入寂前會思量什麼?或許他無思無慮,無悔無憂。他預示了石趙的毀滅,知道僧團的星散,卻無法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他知道佛也有三不能:無緣難度、眾生無盡,定業難逃。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都做了。人可以散,但佛心常存;寺可以毀,但正法已流通。那些散向四方的弟子,終有一天會長成參天大樹,繼續為眾生蔽雨遮風……
「心如大海無邊際,廣植淨蓮養身心;自有一雙無事手,為做世間慈悲人。」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在這個溫和的夜裡,我漫步海邊,緬懷著這位一千六百多年前逝去的老人……